楚留香轉過頭，看著青青。“你對我很瞭解？”
“不算很瞭解。”青青說，“但我們一起走了幾天，我看到了你的為人。你聰明、冷靜、勇敢，而且善良。”
“善良？”楚留香笑了，“這年頭，善良不值錢。”
“值錢。”青青說，“至少在我這裡值錢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然後同時移開了目光。
篝火燒得很旺，把周圍的沙子照得通紅。胡鐵花拿出酒壺，喝了一口，遞給丁鵬。丁鵬這次沒有拒絕，接過酒壺也喝了一口。
“你不是不喝酒嗎？”胡鐵花問。
“今天想喝。”丁鵬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想起了我父親。”
胡鐵花不說話了。他知道丁鵬的父親是丁鵬心裡最深的傷疤，碰不得。
丁鵬又喝了一口酒，把酒壺還給胡鐵花。
“我父親死的時候，我在他身邊。”丁鵬說，“他的眼睛是睜著的，看著天花板。我喊他，他不回答。我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手很涼。那一刻我忽然覺得，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走了，剩下我一個人。”
胡鐵花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這個人最不會安慰人，只會喝酒。
“後來我拿起他的刀，”丁鵬繼續說，“刀在我手裡震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跟我打招呼。那一刻我感覺到，我父親沒有走。他在這把刀裡。”
楚留香忽然開口了。“人不會活在刀裡。人只會活在別人心裡。”
丁鵬看著楚留香，目光裡有了一絲暖意。“你說得對。”
夜深了。
除了守夜的人，其他人都睡了。
楚留香躺在一塊毯子上，看著頭頂的星空。沙漠的星空很美，星星多得像是沙子一樣，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空。
他睡不著。
不是因為陰刀，陰刀不在他手裡了。也不是因為印記，印記已經被壓制住了。他睡不著，是因為他在想一個問題。
我是誰？
這個問題看起來很蠢，但楚留香覺得它很重要。如果一個人不知道自己是誰，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？
他坐起來，看了看四周。
胡鐵花在打鼾，丁鵬在閉目養神，青青的手下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。
青青沒有睡。她坐在篝火邊，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炭火。火光映在她的臉上，讓她的藍色眼睛看起來像是兩顆星星。
楚留香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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