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扔掉手裡的劍，跪在謝曉峰面前。
“三少爺，老奴對不起你。老奴殺了人，老奴願意償命。”
謝曉峰低頭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謝忠，你起來。”
“三少爺——”
“我說，你起來。”謝曉峰的聲音不容置疑，“你殺了人，是該償命。但殺人的不是你一個人。殺人的是那些逼你殺人的人，是那些用謊言和欺騙統治了江湖一百年的人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廣場上的三百多人。
“今晚，我謝曉峰當著天下英雄的面，說出一切真相。”
“一百年前，神劍山莊與魔教曾有盟約——”
他開始說。
從一百年前謝天華與厲天行聯手對抗獨孤無敵開始，說到盟約的簽訂，說到七派掌門的見證，說到武當派掌門的背叛，說到盟約書的銷燬，說到謊言的流傳，說到三十年前謝王孫發現真相，說到二十年前六大掌門追殺厲天行，說到五天前六大掌門的死。
他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清楚楚。
沒有隱瞞，沒有修飾，沒有為自己開脫。
廣場上的人越聽越沉默。火把的光越來越暗，有些人悄悄熄滅了火把，退到了黑暗中。
當謝曉峰說完最後一個字，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然後，一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武當派青木道長。
他走到謝曉峰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謝三少爺，家師讓貧道帶一句話給您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家師說——‘貧道錯了。’”
青木道長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呈給謝曉峰。
謝曉峰開啟信，只看了一眼，就遞給了楚留香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楚香帥說得對，真相再可怕，說出來就是對的。貧道明日便向天下人謝罪。——清虛。”
楚留香看著那行字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真相終於大白了，但他一點都不高興。
因為這真相來得太晚了。晚到已經死了太多人，晚到已經無法挽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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