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留香沒有喝到酒。
他們剛走到山腳下,就看見小鎮的方向起了一片火光。
火很大,大得把半個天空都燒紅了。濃煙滾滾,在月光下像一條黑色的巨龍,張牙舞爪地撲向天空。
“那是……”胡鐵花的臉色變了。
“白雲寺。”楚留香的聲音很平靜,但胡鐵花聽得出來,那種平靜下面藏著的東西,比山崩地裂還要可怕。
白雲寺。
丁鵬在的地方。
兩個人同時向火光的方向衝去。
楚留香的輕功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,他整個人像一道藍色的閃電,掠過山道、掠過田野、掠過那些被火光驚醒的農舍。胡鐵花拼盡全力跟在後面,但很快就被甩出了十幾丈遠。
他趕到白雲寺的時候,火已經燒到了最盛。
整座寺廟變成了一堆巨大的篝火,火焰從破敗的窗欞中噴湧而出,屋頂已經坍塌,橫樑在火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,像是一個垂死的人在發出最後的哀鳴。
但楚留香注意的不是火。
他在意的是火前面站著的那個人。
柳若松。
他站在那裡,一襲青衫,手裡握著一柄軟劍。劍身上有血,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紅。
“楚香帥,你來了。”柳若松笑了,那笑容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讓人不舒服,“你來晚了。”
“丁鵬呢?”
“在裡面。”柳若松朝火場努了努嘴,“不過他大概不想見你。一個人被燒成灰的時候,通常是不想見客的。”
楚留香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但他沒有表現出來。
他依然微笑著,用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看著柳若松。
“柳先生,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“什麼問題?”
“你是誰?”
柳若松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我是柳若松。”
“不。”楚留香搖了搖頭,“柳若松是一個化名,一個面具。面具背後的那個人,到底是誰?”
柳若松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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