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“三少爺……”
“我說,今晚沒有罪人。”謝曉峰重複了一遍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,“有罪的是這個讓好人不得不殺人的江湖,有罪的是那些用謊言統治了百年卻依然穩坐高堂的人,有罪的是我們每一個人——因為我們都知道真相,但我們都沒有說。”
他轉過身,面對那三百多個跪著的人。
“你們都起來。”他說,“你們跪的不是我,是你們自己心裡的愧疚。愧疚這種東西,跪一跪是消不了的。”
沒有人動。
謝曉峰沒有再說話,轉身走進了山莊。
他的背影很直,很穩,但楚留香看見,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。
那是握了幾十年劍的手。
那是天下最快的手。
那也是一個人為了說出真相,不得不親手撕開自己父親傷疤的手。
門關上了。
只剩月光照著那三百多個跪著的人,照著地上的淚痕和腳印,照著那柄被謝忠扔掉的鐵劍。
劍身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。
血已經幹了,變成了暗紅色,像鏽跡,又像某種古老的詛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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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留香站在綠水湖邊,看著月亮倒映在水裡。
湖水很靜,月亮很圓。
“老臭蟲,你到底去不去喝酒?”胡鐵花不耐煩地喊道。
“等一下。”楚留香說,“我在等一個人。”
“等誰?”
話音未落,一個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。
武當派青木道長。
他手裡還拿著那封信,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幅潑墨山水畫,有山有水,有霧有云,就是看不清底色。
“楚香帥。”青木道長稽首。
“道長還沒走?”
“貧道走不了。”青木道長苦笑,“貧道把師父的信送到,但家師交代的話,還沒說完。”
“什麼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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