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留香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清虛道長認為,犧牲少數人,成全多數人,是對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他想過沒有,如果被犧牲的那個少數人是他自己,他還會覺得對嗎?”
青木道長愣住了。
楚留香笑了,但笑容裡沒有溫度。
“道長,你回去告訴你師父。就說楚留香問他一句話——‘如果當年被追殺的不是厲天行,而是清虛道長你自己,你還會覺得值得嗎?’”
青木道長張了張嘴,沒有說話。
“你走吧。”楚留香轉過身,背對著他,“這個問題不用急著回答。想清楚了再說。”
青木道長站在那裡,站了很久。
最後,他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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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臭蟲,你真他孃的是個怪人。”胡鐵花走過來,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,“人家道長都已經認錯了,你還要問這種刁鑽的問題。”
“認錯和認罪是兩回事。”楚留香說,“認錯是嘴上說說的,認罪是要付出代價的。清虛道長嘴上說‘貧道錯了’,但他心裡想的是‘貧道沒錯,只是運氣不好被發現了’。這種人,你今天放過他,明天他還會做同樣的事。”
“那你想怎麼辦?”
“我不想怎麼辦。”楚留香嘆了口氣,“我又不是法官,又不是皇帝,我能怎麼辦?我只是一個多管閒事的小偷,最多也就是問問問題,讓他們自己想想。”
胡鐵花看著楚留香的側臉,月光照在他的臉上,將他臉上的線條照得很柔和。
“老臭蟲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有一天,你自己成了那個被犧牲的少數人,你會怎麼辦?”
楚留香笑了。
“我不會成為被犧牲的少數人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會跑。”楚留香說,“你忘了嗎?我是天下跑得最快的人。”
胡鐵花也笑了。
笑完之後,兩個人沉默了很久。
湖面上的月亮還在,水底下的那些東西還在動。月光依然在晃動,像一個永遠無法平靜的夢。
“走吧。”楚留香終於說,“喝酒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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