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留香忽然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。
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悲哀。
一個百年前的謊言，像一棵毒樹，結出了無數的毒果。清虛道長是毒果，柳若松是毒果，眼前這個年輕人也是毒果。他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續這個謊言，而他們每一個人，都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。
“你殺了丁鵬？”楚留香問。
“他還沒死。”年輕人說，“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。他的圓月彎刀斷了，他的人也快燒死了。”
楚留香的眼神變了。
那是一種胡鐵花很少見到的眼神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決絕。
一種知道自己該做什麼、然後去做的那種決絕。
“讓開。”楚留香說。
“不讓。”
楚留香沒有再說話。
他縱身向火場衝去。
“你瘋了！”胡鐵花在後面大喊，“這麼大的火，你進去就是送死！”
楚留香沒有回頭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之中。
年輕人的劍沒有刺出去。
不是因為他不想刺，而是因為他刺不到。
楚留香從他身邊掠過的時候，速度快得像一陣風。他的劍只來得及刺破一片衣角，而楚留香已經衝進了火場。
“瘋子。”年輕人低聲說了一句。
但他沒有追進去。
因為他知道，楚留香進去，就出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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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場裡，一切都在燃燒。
樑柱、佛像、經幡、蒲團，所有的一切都在火中扭曲變形。煙霧濃得讓人睜不開眼，熱浪像一堵牆一樣撲面而來。
楚留香屏住呼吸，彎著腰在火場中穿行。
“丁鵬！”他大喊，“丁鵬！你在哪！”
沒有回應。
只有火焰的咆哮聲，和木頭斷裂的噼啪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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