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曉峰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區別嗎？”
“有。”清虛道長說，“如果你恨的是貧道這個人，那貧道可以死。貧道死，你的恨就消了。但如果你恨的是武當派，那貧道死了也沒有用。武當派還在，武當派的弟子還在，武當派的百年基業還在。你的恨，永遠不會消。”
謝曉峰看著清虛道長，看了很久。
“道長，你說得對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我恨的不是你，我恨的是你做的事情。你做的事情，不是一個人的事情，而是一百年來武當派每一代掌門都在做的事情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殺了你，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清虛道長的嘴角微微上翹，像是鬆了一口氣。
“那謝三少爺準備怎麼辦？”
“我要你把真相說出來。”謝曉峰一字一頓地說，“不是在我面前說，而是在天下人面前說。把你做過的事、武當派做過的事，一個字不漏地說出來。”
清虛道長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謝三少爺，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武當派百年清譽，將毀於一旦。”
“那本來就是假的。”謝曉峰的聲音很冷，“假的清譽，毀了就毀了。”
“武當派數千弟子，將無顏立足於江湖。”
“他們本來就不該立足於謊言之上。”
“貧道——”
“你怕了。”謝曉峰打斷了他。
清虛道長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“你怕了。”謝曉峰重複了一遍，“你說你不後悔，但你現在怕了。你怕的不是死，你怕的是真相。因為真相會讓你一輩子經營的東西變成一堆廢紙。”
“謝三少爺——”
“楚留香死之前，讓我幫他問一個問題。”謝曉峰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“他讓我問你——‘如果當年被追殺的不是厲天行，而是清虛道長你自己，你還會覺得值得嗎？’”
清虛道長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他沒有回答。
因為他回答不出來。
“你不說，我替你說。”謝曉峰向前走了一步，“你的答案是不值得。因為沒有人願意做那個被犧牲的少數人。你說值得，是因為被犧牲的不是你。你說為了天下蒼生，是因為天下蒼生裡不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這就是你和楚留香的區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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