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留香從乾柴堆後面走出來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沈碧君的臉色蒼白,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“他們走遠了,”楚留香說,“但很快就會追回來。官道不能走了,得走小路。”
他將沈碧君重新抱上馬車,調轉馬頭,拐進了官道旁一條偏僻的小路。這條小路通向山裡,路面坑坑窪窪,馬車顛簸得厲害,沈碧君被顛得傷口疼得直吸氣。
“忍一忍,”楚留香說,“翻過這座山,有一條河,順著河往上走,就能到鎮江。到了鎮江,我們換船走水路,比走陸路快,也安全。”
沈碧君咬著牙點了點頭。
馬車在山路上顛簸了一個多時辰,終於翻過了山嶺。山腳下果然有一條河,河水清澈見底,兩岸長滿了翠綠的竹子。
楚留香將馬車停在河邊,扶著沈碧君下車,讓她在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。然後他走到河邊洗了把臉,又用竹筒裝了一些清水回來。
“先喝點水,我去看看哪裡有船,”他說。
沈碧君接過竹筒,喝了兩口,忽然抬起頭,目光定定地看著河對岸。
“怎麼了?”楚留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也愣住了。
河對岸的竹林裡,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。那些屍體都穿著青色短打,有的手裡還握著魚叉和鋤頭,顯然是附近的村民。
楚留香臉色一沉,縱身躍過河,快步走到那些屍體旁邊。
他蹲下身子,仔細檢視。屍體上的傷口都是刀傷,一刀斃命,手法乾淨利落。從血液的顏色和屍體的僵硬程度來看,這些人死了不到三個時辰。
“認識他們嗎?”沈碧君在河對岸問道。
楚留香搖了搖頭,站起身來,目光掃過周圍的竹林。忽然,他的視線停在了一棵竹子上。
竹子上刻著兩個字——“趙家”。
楚留香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趙家?趙天豪?這些人都是趙天豪殺的?為什麼?他們只是一些普通的村民,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?
他繼續往前走,穿過竹林,眼前出現了一個小村莊。村子不大,只有二三十戶人家,但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。
房屋被燒燬了,濃煙還在往外冒。地上到處都是屍體,有男人,有女人,還有孩子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,讓人作嘔。
楚留香的拳頭握緊了。他見過很多血腥的場面,但從沒見過如此殘忍的屠殺。這些村民手無寸鐵,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,就這樣被人像宰雞殺狗一樣屠殺了。
“畜生。”他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。
身後傳來一聲輕響,沈碧君不知什麼時候撐著走了過來。她看到眼前的慘狀,臉色變得比死人還白,雙腿一軟,幾乎要摔倒。
楚留香一把扶住了她。
“他們為什麼要殺這些人?”沈碧君的聲音在顫抖。
楚留香沒有回答,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這些村民住在河邊,趙天豪的兵器交易很可能是透過水路運輸的。這些村民一定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,或者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訊息,所以被滅口了。
這個村子裡有二十幾戶人家,一百多口人,全部被殺了。只為了守住一個秘密。
楚留香深吸一口氣,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。憤怒解決不了問題,他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找到證據,然後將真相公之於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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