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嘆了口氣，輕輕敲了敲車廂壁：“沈姑娘，醒醒。做噩夢了？”
沈碧君猛地睜開眼睛，看到車廂頂上的木板，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。她擦了擦臉上的淚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沒有……不是噩夢。”
“那是什麼夢？”
“好夢，”沈碧君低聲說，“只是醒來發現是假的，比噩夢還難受。”
楚留香沒有接話。他知道有些話不需要說，有些安慰不需要給。一個人真正的傷痛，只有她自己才能治癒。
馬車繼續前行，太陽昇到了正中央，陽光炙熱地照在官道上。楚留香的額頭滲出了汗珠，後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溼了。
沈碧君從車廂裡探出頭來，用一塊手帕擦他額頭的汗。
楚留香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謝謝。”
“該說謝謝的是我，”沈碧君將手帕塞進他手裡，縮回了車廂，“你開慢一點，我不趕時間。”
楚留香看了看前方的路，官道在前面的岔路口分成了兩條，一條往西北，一條往東北。往西北是去京城的路，往東北是去海邊。
他正要趕馬車往西北走，忽然看到路邊的一塊石碑上刻著幾個字——“前方三里，青峰山，常有強人出沒，行人繞道。”
楚留香笑了一下。強人？他見過的最大的強人，昨晚剛在趙家大宅抹了脖子。
他沒有繞道，驅車直接上了山路。青峰山不高，但山路崎嶇，兩旁的樹木遮天蔽日，將陽光擋在了外面。山風吹過，樹葉沙沙作響，像是有無數人在低聲細語。
沈碧君從車廂裡探出頭，看了看兩邊的樹林，有些緊張：“這裡會不會有埋伏？”
“有也不怕，”楚留香說，“比趙家大宅那一百個人還多嗎？”
話音剛落，前方的山路中央忽然出現了一個人。
那人一襲白衣，面如冠玉，手中提著一柄長劍，站在路中間，像一尊雕像。他的年齡看起來比楚留香大幾歲，氣度不凡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凌厲的劍氣。
楚留香勒住馬，摺扇已經握在手中。
白衣人緩緩抬頭，目光掃過楚留香，落在車廂上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楚留香？”他問。
“是我。”楚留香答。
“久仰大名，”白衣人說，“在下‘劍驚風’柳如風。有人出一百萬兩銀子，買你身後那個女人的命。一百萬兩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夠我金盆洗手，退出江湖。”
楚留香嘆了口氣：“柳兄，你就不問問那個女人是誰，為什麼有人要殺她？”
柳如風搖了搖頭：“江湖事，不問緣由。我只知道一百萬兩銀子的買賣，這輩子只此一次。”
長劍出鞘，劍光如秋水。
楚留香摺扇展開，從車轅上站起身來。
“那就來吧。”他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