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遠的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。那笑聲很大,很響,震得竹葉都簌簌發抖。
“我周明遠這輩子,被人罵過貪官,被人罵過酷吏,被人罵過劊子手,”他說,“但還是第一次被人罵是內應。楚留香,你回去告訴那個人,他看錯人了。”
楚留香抱了抱拳,轉身離開了督察院。
走出大門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周明遠還站在院子裡,陽光照在他洗得發白的官服上,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,照在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裡。
這個人,是忠是奸?是好是壞?楚留香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這個人在說柳家莊案子的時候,手在發抖。
一個人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會發抖:一種是害怕,一種是後悔。
周明遠不是害怕的人。
楚留香回到鴻賓樓的時候,沈碧君正坐在窗前發呆。看到他進來,她急忙站起來。
“怎麼樣?見到周大人了嗎?”
“見到了。”
“他怎麼說?”
楚留香將周明遠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沈碧君。沈碧君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覺得他可信嗎?”她問。
楚留香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但我們現在只能相信他。名單和賬本已經交出去了,該做的事情已經做了。剩下的,就看老天爺的了。”
沈碧君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窗外傳來街上的喧鬧聲,小販的叫賣聲、孩子的嬉笑聲、馬車駛過青石板路的咕嚕聲,混在一起,像一首熱鬧的交響曲。
京城很大,大到可以容納所有人的夢想和野心。京城也很小,小到裝不下一個人的秘密。
楚留香站在窗前,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疲憊。這些天來,他一直在跑,一直在打,一直在拼命,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。現在,他終於可以把這些事情交出去了。
“沈碧君,”他說。
“嗯?”
“等這件事結束了,你想做什麼?”
沈碧君想了想:“我想回家。看看我爹,看看沈家的老宅。然後在花園裡種很多很多花,春天種桃花,夏天種荷花,秋天種菊花,冬天種梅花。”
“種那麼多花幹什麼?”
“因為好看啊,”沈碧君笑了笑,“而且,花開了,人就會開心。”
楚留香也笑了。
“那你呢?”沈碧君問,“等這件事結束了,你想做什麼?”
楚留香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我想找個地方,好好睡一覺。睡他個三天三夜,誰也別叫我。”
沈碧君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。懼恐和霾的來日連了散驅,盪迴裡間房在聲笑
。的洋洋暖,上臉的人個兩在照,來進照的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