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三爺被捕的訊息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第二天一早，整個杭州城都炸開了鍋。茶樓酒肆裡，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。有人說萬三爺是被錦衣衛連夜押送去京城的，有人說他在孤山莊園裡服毒自盡了，還有人說他在被捕之前已經將所有的財產轉移到了海外，朝廷什麼也沒撈到。
眾說紛紜，莫衷一是。
楚留香坐在望湖樓三樓的窗前，一邊喝茶一邊聽樓下茶客們的議論。慕雲天坐在他對面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翻了兩頁就放下了。
“你聽說了嗎？”楚留香說。
“聽說什麼？”
“萬三爺的財產。有人說他藏了三千五百萬兩銀子在海外，有人說他在地下修了一座銀庫，裡面堆滿了金磚銀錠。還有人說，他有一個賬本，上面記著所有跟他做過生意的人的名字，從朝廷大員到地方小吏，從江湖豪客到海盜頭子，什麼人都有。”
慕雲天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賬本是真的。”他說。
楚留香的眼睛亮了：“你見過？”
“皇帝見過，”慕雲天說，“萬三爺被捕的當天晚上，錦衣衛在他的書房裡找到了一個密室，密室裡藏著三十多本賬冊，記錄了他二十年來所有的生意往來。皇帝看了三天三夜，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。”
“因為上面的人太多了？”
慕雲天點了點頭：“多到了皇帝都不敢動的地步。”
楚留香沉默了。他明白慕雲天的意思——如果賬冊上的人真的那麼多，那麼廣，那麼深，皇帝就不可能一個一個地抓。因為抓一個人，會牽扯出十個人；抓十個人，會牽扯出一百個人。到最後，整個朝廷都可能被牽連進去。
“那皇帝打算怎麼辦？”楚留香問。
慕雲天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西湖的湖面。
“他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把最上面的幾個人抓了，殺雞儆猴。其餘的人，先不動。”
楚留香沒有說話。他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因為他知道，慕雲天說的可能是真的。皇帝也是人，他也有他的難處。他不是不想把所有的蛀蟲都挖出來，而是他不能。因為如果他把所有的蛀蟲都挖出來，整座大廈可能會倒塌。
“楚留香，”慕雲天忽然說，“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萬三爺只是一個商人。他再有錢，也不可能織出這麼大的一張網。他的背後，一定還有人。”
楚留香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你是說，萬三爺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？”
慕雲天轉過身，看著楚留香，目光深邃如井。
“萬三爺只是一個棋子。真正下棋的人，還藏在暗處。”
楚留香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慕雲天身邊，和他並肩站在窗前。
“那個人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慕雲天說，“但有一個線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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