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不歸灌了一口酒。“你們去，我在這裡喝酒。打架我不怕，但這種偷偷摸摸的事，我做不來。”
慕雲天看了他一眼。“不是偷偷摸摸，是探路。”
“都一樣。”胡不歸又灌了一口酒。
夜深了。
楚留香和慕雲天出了門。月亮很亮，照得街道一片銀白。兩人沿著牆根快速移動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雲錦坊的後巷。後巷很窄，兩邊是高牆，月光照不進來，黑漆漆的。楚留香從懷中取出火摺子，吹亮，找到了雲錦坊的後門。門上掛著一把銅鎖，他用鐵絲撥弄了幾下，鎖開了。
兩人閃身進了後院。後院不大，堆著一些雜物，還有一口井。他們穿過院子，從後門進了鋪子。鋪子裡很暗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在地上畫出一塊塊銀白色的光斑。
楚留香摸到樓梯口，上了二樓。二樓比一樓更暗，他再次吹亮火摺子，找到了那尊觀音像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觀音像的底座，果然鬆動了。他輕輕一掀，底座下面露出一個暗格，暗格裡放著一個油紙包。
他取出油紙包，開啟。
裡面是一封信。信上的字跡工整而有力，每一筆都透著自信。他展開信，藉著火摺子的光看了一遍，臉色漸漸變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慕雲天低聲問。
楚留香將信遞給他。慕雲天看了一遍，臉色也變了。信是寧王寫給萬三爺的，內容很簡單——“事成之後，你掌管天下財賦，我坐龍庭。”
慕雲天將信摺好，放回油紙包，塞進懷裡。
“這是寧王造反的鐵證。”
楚留香點了點頭。兩人將觀音像的底座復原，下了樓，出了後門，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回到客棧的時候，胡不歸還在喝酒。桌上的酒壺已經空了三壺，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，沒有一絲醉意。
“找到了？”他問。
“找到了。”慕雲天將那封信放在桌上。
胡不歸拿起信，看了一遍，放下。
“寧王要造反，皇帝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，但沒有證據。”楚留香說，“現在證據有了。”
胡不歸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們有沒有想過，這封信可能是假的？”
楚留香和慕雲天對視了一眼。
“假的？”楚留香皺眉。
“萬三爺是寧王的人，寧王怎麼會給他寫這樣的信？萬一信落到別人手裡，寧王的腦袋就沒了。寧王沒那麼蠢。”
楚留香的心猛地一沉。胡不歸說得對。寧王經營了二十年，手下的人都是精挑細選的，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。這封信，很可能是萬三爺偽造的，目的是為了栽贓寧王，或者為了引他們上鉤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楚留香問。
慕雲天拿起那封信，又看了一遍。“不管真假，這封信都要送到皇帝手裡。如果是真的，皇帝就有理由動寧王。如果是假的，皇帝也能從中看出萬三爺的用心。”
楚留香點了點頭。“明天一早，我就啟程回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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