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三個人回到了京城。
楚留香沒有回如意居，直接去了皇宮。慕雲天和胡不歸在宮門外等他，兩人靠在一棵槐樹下，一個閉目養神，一個喝酒。午門的守衛已經認識楚留香了，看到他的令牌，二話不說就讓開了路。
乾清宮裡，皇帝正在批閱奏摺。他的臉色比幾天前更差了，眼窩深陷，顴骨凸出，整個人瘦了一圈。看到楚留香進來，他放下硃筆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回來了？這麼快？”
楚留香走到御案前，從懷中取出那封信，放在桌上。
“皇上，我們在南昌找到了這個。”
皇帝拿起信，展開，看了一遍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楚留香注意到，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看完之後，他將信放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這封信，是寧王寫給萬三爺的？”皇帝的聲音很低。
“是。”
“你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？”
楚留香想了想。“我不知道。但胡不歸說，這封信可能是假的。”
皇帝點了點頭。“胡不歸說得對。寧王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。這封信，很可能是萬三爺偽造的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朕不在乎。”
楚留香愣了一下。“皇上不在乎？”
“不在乎，”皇帝抬起頭，看著楚留香的眼睛，“朕等了這麼多年，等的就是一個理由。不管這封信是真的還是假的，朕都可以用它來動寧王。因為沒有人能證明它是假的。”
楚留香沉默了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皇帝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個藉口。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地對付寧王的藉口。這個藉口是真是假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有了這個藉口，他就可以動手了。
“皇上，”楚留香說，“你變了。”
皇帝苦笑了一下。“不是朕變了，是朕沒有時間了。”他從御案下面拿出一個藥瓶，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，放進嘴裡，用茶送服。“太醫說，朕最多還能活兩年。”
楚留香的瞳孔猛地收縮。“皇上——”
皇帝抬手打斷了他。“不要跟別人說。朕不想讓寧王知道。如果他知道了，他一定會提前動手。朕必須在死之前，把這個禍害除掉。”
楚留香看著皇帝，看了很久。他忽然覺得，這個坐在龍椅上的人，不是皇帝，而是一個垂死的老人。他的頭髮白了，臉上的皺紋深了，眼睛裡的光也暗了。他每天都在吃藥，每天都在強撐著，只為了完成一件事——除掉寧王。
“皇上，”楚留香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能做什麼？”
皇帝從御案下面取出一塊令牌，遞給楚留香。令牌上刻著四個字——“天下兵馬”。
“這是調兵的令牌，”皇帝說，“有了它，你可以調動天下所有的軍隊。朕把它交給你。”
楚留香接過令牌，覺得手裡沉甸甸的。不是令牌的重量，而是它背後的分量。這塊令牌，關係到無數人的生死，關係到整個大明的命運。
“皇上，你要我去調兵？”
皇帝搖了搖頭。“不是現在。朕要先下一道旨意，削寧王的藩。寧王接到旨意，一定會造反。他造反的時候，就是天下兵馬出動的時候。”
楚留香明白了。“皇上要引蛇出洞。”
皇帝點了點頭。“寧王在南昌經營了二十年，手下有精兵五萬，戰船數百。如果朕直接派兵去剿他，他據城而守，朕未必能贏。但如果他主動造反，帶著軍隊離開南昌，朕的機會就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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