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楚香帥傳奇》第6章 楚留香傳奇之影樓(1)

作者:零度溫差·8小時前

楚留香在客棧又住了一夜。後半夜沒有異動,連風聲都比前幾夜安靜。

天亮之後,他從客棧後牆翻出去,沿著窄巷走了一程,又繞過了城門外的兩道田埂,回到了他停船的老地方。那條小河還在,船還泊在柳樹下,艙門虛掩著,船頭的水面上漂著幾片新落的柳葉。蘇蓉蓉正坐在艙門口,膝上攤著一件正在縫補的舊衣。她看到楚留香從河岸的柳叢中走出來時沒有抬頭,手上的針線也沒有停。等楚留香上了船在她旁邊坐下,她才說了一句:你走後第三天,有人來過,留在船頭一隻鐵皮匣子。匣子沒有鎖,沒有署名,裡面裝著一張字條和一個銅環。字條上的字跡我不認識,銅環已經鏽了。

楚留香接過那隻鐵皮匣開啟,銅環已經被蘇蓉蓉從匣中取出,放在船板上了。銅環比鐵鏢上的小一圈,環面有一層均勻的暗綠色銅鏽,鏽層厚薄不一,說明它被放在某個環境裡時間不短。他拿起字條展開,紙面上的字跡偏細,用墨極淡,像是故意用幹筆寫成的:影字鏢的舊環對應的是舊名單上的人。新環對應的是新名單。你收到的第二枚鏢是新環鑄造的第一枚。新名單上共有七人,你是第七個。前六個已經收回了。字條沒有落款。楚留香看完字條之後把它摺好放回鐵皮匣中,沒有燒掉,也沒有扔掉。他把那個鏽銅環拿起來對著日光看了一遍,銅環的內側有一道極淺的弧線,弧度與鐵器鋪老人描述中薄刃刀身上的那道鉤狀弧線相同。他把它也放回匣中,合上蓋子,在船頭又坐了一會兒,然後走進艙內把鐵皮匣放進了艙底暗格中鎖好。

他重新回到船頭坐下,蘇蓉蓉已經縫完了手中那件舊衣的袖口,用牙咬斷線頭,把針插回線團上。她看了一眼楚留香從暗格中拿出來的鐵皮匣的方向,低聲問了一句:那枚銅環你認識?

認識。它跟幾個月前洛陽鐵器鋪那把刀上的弧線是同一隻手壓出來的。

蘇蓉蓉沒有再問。她把縫好的衣服疊好放在膝邊,側過頭來看著河岸方向,目光平靜地掃過河對岸的柳樹和草叢。片刻之後她開口說了一句,聲音仍然很輕:河對岸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有人。那個人沒有過河,也沒有離開,在天亮之前換了一個位置站,從草叢邊緣移到了柳樹後面。

楚留香沒有轉頭看河對岸,他仍然面朝河面,用餘光掃了一下對岸柳樹的方向。柳樹的枝葉在晨光中微微擺動,看不出明顯的異樣,但柳樹根部的草叢有一片被壓過的痕跡,寬度大約一肩,草葉的倒伏方向朝內,說明那裡曾經有人蹲過或坐著,停留了不少時間。

他還在那裡。換了個位置,但沒有走遠。

楚留香站起來走進艙內,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根細長的竹竿,是撐船用的舊竿。他握著竹竿走到船尾,看似在調整船身方向,實際上藉著竹竿的遮擋在觀察對岸的情況。柳樹根部那片壓痕旁邊的草葉上露水已經幹了大半,說明人在天沒亮之前就已經離開了。他又觀察了片刻,然後將竹竿靠回船舷上,轉回身朝蘇蓉蓉微微點了一下頭,示意對方已經離開了,短時間不會再折返回來。他又在船頭坐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掌,那枚鐵皮匣中的舊銅環已經被他摸出了磨損的輪廓。舊環內側的弧度與鐵器鋪老人描述中的同一隻手對應上了。新的名單、新的鐵鏢、新的銅環,但那隻手還在用同樣的姿勢握著它們。他抬起頭,目光落在船頭前那棵柳樹垂下來的細長枝條上,枝條末端幾乎觸及水面,被風吹動時在水面上畫出細碎的波紋。他想了想之後,又取出了那枚舊銅環,握在手心感受了一下它的邊緣和磨損的痕跡,然後把它和那枚新鐵鏢收在了一起,用一塊布裹好,貼身放好,沒有放回暗格中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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