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。
楚留香坐在長白山下的客棧裡,面前一壺燙過的酒。窗外風雪如刀。他喝了一口酒,忽然皺了皺眉。他聽到了一樣東西。那是鐵蹄踏雪的聲音。
蹄聲很重,節奏沉緩。像一匹馬,馱著一個極重的人。他從窗縫望出去。雪幕中現出一騎黑影。馬是黑的,人是黑的,鎧甲也是黑的。那人身披鐵甲,肩寬如門板,端坐馬上,紋絲不動。鐵甲上落滿了雪,他卻像一座雕塑。
楚留香放下酒杯。他注意到馬腹兩側各掛著一柄長刀。刀鞘極窄,出鞘極快。這個人是來殺人的。更準確地說,是來殺他的。
鐵騎在客棧門前停下。那人翻身下馬,甲片相擊,聲如碎鐵。他推開客棧的門。門軸吱呀一聲,風雪灌進來,燈焰猛地一晃。楚留香看清了他的臉。很年輕,稜角分明,嘴唇緊抿。
一雙眼睛極亮,像淬過火的鐵。
“楚留香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找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貴姓?”
“複姓司徒。單名一個錚。”
楚留香笑了。“鐵血騎士司徒錚。我聽過你的名字。聽說你從不笑。”
“聽說你從不殺人。”
“我確實不殺。”
“那你今天會破例。”
司徒錚拔刀。刀身出鞘的聲音很短。像一根鐵釘被從木板上猛地拔出來。刀鋒映著燈焰,冷光橫在兩人之間。
楚留香沒有動。他看著那把刀。刀身上有一道暗痕。從刀格延伸到刀尖。方向從右往左。他認得這個刀法。
“你這把刀是從滄州鐵匠鋪打的。”
司徒錚握刀的手微微一僵。
“刀身上的暗痕是反手刀的路數。你師父姓童。”
“你認識我師父?”
“我不認識他。但我認識他打的刀。”
司徒錚的刀尖沒有垂下,但也沒有遞出去。他站在門口,風雪從他背後灌進來,吹得滿屋子都是雪粒。
楚留香倒了一杯酒。推到桌子對面。
“坐下喝一杯。”
“我不喝酒。”
“那你站著也行。但你站著,我就得站著。你穿著鐵甲站一宿,我穿著布袍站一宿。你比我吃虧。”
司徒錚沉默了片刻。他把刀收回鞘中,在楚留香對面坐下來。鐵甲和木凳相碰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他沒有碰那杯酒。
”。了死父師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