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死在影樓手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師父打過的刀，一共三百把。每一把刀柄上都有一道凹痕。影樓用他打的刀殺了很多人。他後來不打刀了，把最後一把刀留在了井底。他想要停下來。但影樓不讓他停。”
司徒錚看著楚留香。“你怎麼知道這些？”
“因為我認識你師父的師父。也認識你師父的師兄。”
司徒錚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。他的指關節像鐵釘一樣凸出來。
“你師父還有一個師兄。在滄州。他也在磨刀。磨了三年了。”
“他在哪裡？”
“你今天不走，明天我帶你去。”
窗外風雪更大了。燈焰被吹得忽明忽暗。司徒錚坐在那裡，像一塊燒過了火又被雪埋住的鐵。楚留香把那杯酒端起來，自己喝了。他喝得很慢。
“你師父臨死前說了什麼？”
司徒錚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楚留香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然後他開口。
“他說——‘鐵會生鏽，人會變。刀不會。’”
楚留香把酒杯放下。他看著司徒錚的眼睛。
“刀也不會永遠不會變。你師父打了三百把刀。每一把都變了。你手裡這把也變了。你師父給你這把刀的時候，刀身上沒有暗痕。暗痕是你自己刻上去的。”
司徒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刀。暗痕確實在。從刀格延伸到刀尖。和他打刀時記憶中的位置一模一樣。
“你刻這道痕的時候，你師父已經不在了。你刻它，是為了記住一個人。”
司徒錚的手從膝蓋上鬆開。他把手伸向桌上那杯酒。他端起來。喝了一口。他喝得很慢。他從來沒有喝過酒。第一口下去的時候嗆了一下。
楚留香沒有笑。
“明天我帶你去滄州。你師父的師兄在那裡磨刀。他磨完最後一把刀之後，你要做什麼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找到他。”
司徒錚把那杯酒喝完了。他站起來，鐵甲相擊，又響了一聲。他走到門口，推開客棧的門。風雪灌進來，燈焰幾乎被吹滅。他站在門框下面，回頭看了一眼楚留香。
“你為什麼幫我？”
“我沒幫你。我在幫那把刀。”
司徒錚走了。鐵蹄踏雪的聲音在風雪中漸漸遠去。楚留香坐在客棧裡，把那壺酒喝完了。他站起來的時候，忽然看到司徒錚坐過的凳子上放著一件東西。一枚鐵釘。釘帽上刻著一個字。那個字是“錚”。
。雪風進走門推。中袖進收釘鐵把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