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楚香帥傳奇》第15章 楚留香傳奇之鐵血騎士1?(1)

作者:零度溫差·2天前

官道拐進一片矮丘時,司徒錚勒住了馬。

矮丘兩側的灌木生得極密,枝條交錯,把路夾成了一條窄道。楚留香在他右側勒馬,目光掃過灌木叢的根部。灌木根部的泥土上有一層薄薄的浮土,浮土表面有幾道被踩過的痕跡。痕跡很淺,但方向朝內,像是有人從官道上退進了灌木叢。他把判官筆從袖中滑出來貼在掌心,側頭對司徒錚說了一句話:“灌木叢裡有人。四個。兩個蹲在左側那棵歪脖子矮松後面,兩個伏在右側的土坎下面。左邊那兩個人手裡沒有兵器,但腰間的布帶系得比右邊那兩個人緊。左邊的人是探子,右邊的人是刀手。”

司徒錚翻身下馬。鐵甲落地時,矮丘的窄道上震起一小片浮土。他把右手按在腰間那把刀的刀柄上,朝前走了兩步。灌木叢中忽然響起一聲極短的哨音,像是一枚銅錢被彈到了樹幹上。哨音落下的瞬間,左側矮松後面跳出兩個人,右側土坎下面滾出兩個人。四個人同時落地,兩個朝司徒錚撲來,兩個朝馬背上的楚留香撲去。

朝司徒錚撲來的兩個人手裡握著短刀。左邊那個刀尖朝上,右邊那個刀尖朝下。司徒錚沒有拔刀。他把右肩的甲片往上一頂,左腿朝後撤了半步,讓左邊那把朝上的刀從他胸前滑了過去。刀尖擦過甲片邊緣,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。他藉著那一擦的力道側身一轉,右臂的鐵手套砸在右邊那個人的手腕上。鐵手套的掌面撞上腕骨的瞬間,那人握刀的手一鬆,刀脫手飛出,插進了矮松的樹幹裡。

楚留香從馬背上翻下來的時候,兩把刀已經從他剛才坐著的位置交叉掠過。他沒有落地,一隻腳在馬鐙上借了半步力,整個人橫著從兩把刀的刀尖上方翻了過去。翻過去的同時,他左手的判官筆點在了左邊那人握刀手的虎口上,筆尖觸到虎口的瞬間他手腕一沉,那人整條手臂麻了一拍。右邊那人的第二刀緊跟著削過來,楚留香把判官筆橫在身前,筆身貼著刀身滑了過去,藉著對方刀勢的餘力把那一刀引到了矮松的樹幹上。刀鋒入木半寸,那人拔刀的動作慢了半息,楚留香已經退到了三步之外。

四個人的攻勢只持續了不到兩息。司徒錚面前那個沒有拔刀的人退後兩步,把短刀收回鞘中,站在矮松旁邊看著司徒錚右肩的甲片。甲片邊緣被刀尖刮出了一道新痕,麻繩纏緊的部分被刀鋒挑開了兩圈。他開口說了一句話,聲音被矮丘上的風吹得有些散:“鐵甲快散了。右肩這塊甲片再挨一刀就會掉。你師父在石室牆上刻刀痕的時候,有一道刀痕旁邊刻的是我的名字。你收刀收到第幾把了?”

司徒錚把鐵手套從那人手腕上收回來,按在自己右肩的甲片上。他開口說:“第四把。顧長風的刀收回來了。”

那人把短刀從鞘中重新抽出來,刀尖朝下,插進腳邊的泥土裡。他退後一步,站在矮松的樹蔭下面,開口說:“第四把刀收回來了,第五把刀的主人在前面三十里的廢驛站裡等你。那個人叫吳通,左手刀,左手比右手快一倍。你右肩的甲片捱了他第一刀就會散。散了之後你左手握刀還是右手握刀?”

司徒錚把腰間那把顧長風的刀從鞘中抽出來。刀身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冷光。他翻到刀身背面看了一眼那個“止”字,然後把刀收回鞘中,插回腰間。他開口說了一句話:“左手。”

那人把短刀從泥土裡拔出來,在掌心裡轉了一圈。他轉身朝矮丘深處走去,另外三個人跟在他後面,四個人很快被灌木和樹蔭吞沒了。楚留香把判官筆收回袖中,走到司徒錚旁邊看了一眼他右肩的甲片。刀痕從甲片邊緣延伸到鎖骨處的鉚釘孔,鉚釘孔周圍的鐵皮已經被挑開了一線。他開口說:“甲片撐不到廢驛站。你在這裡把甲片拆下來。拆下來之後右手少一塊甲,左手的刀反而更快。甲片拆了之後你把麻繩收好,纏在左手腕上。吳通第一刀劈你右肩的時候,你用左手刀接。左手刀對左手刀,你的刀比他重三分。”

司徒錚把右肩的麻繩解開,把翹起的甲片從鉚釘上拆下來。甲片離體的瞬間,鐵甲右肩處露出了一大片暗色的舊襯布。他把甲片收進馬背上的行囊裡,把麻繩纏在左手腕上。他翻身上馬,朝矮丘北面的官道走去。楚留香跟在後面,老四趕著驢車走在最後。三人走出矮丘時,前方的官道在暮色中鋪成一條暗灰色的長帶,路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廢棄的驛站輪廓。驛站的門板斜掛在門框上,門前的旗杆斷了一截,旗杆頂上的破布在晚風中輕輕擺動著。司徒錚走在最前面,右肩沒有了甲片,鐵甲在鎖骨處斷了一截,露出下面的舊襯布。他的左手按在腰間那把刀的刀柄上,刀柄上的凹痕和他的掌心相貼,像是兩段被分開很久的舊路正在被重新對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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