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級神火的透支讓她蔫了整整一天，火焰外衣縮成薄薄一層。夜裡冷，她哆哆嗦嗦地往獸核暖窩裡鑽，鑽到一半又爬出來，盯著正在縫補外袍的張雲峰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那個……”她指了指他的胸口，“口袋。”
“衣兜？”
“嗯。被窩暖和嗎？”
張雲峰想了想，把外袍的衣兜拆開，裡面墊上一層硝過的火蜥皮，又縫了一圈聚火的小陣紋。朱璃鑽進去試了試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。
“放我出去！裡面好黑！”
張雲峰作勢要拿她出來。
“等等。”小腦袋縮了縮，“不過還挺暖和的。”
從此，張雲峰的衣兜成了朱璃的移動暖窩。她白天蹲在他肩上，冷了困了鑽進衣兜，只留兩根紅色的呆毛露在外面，隨著他的腳步一翹一翹。
這衣兜很快發展出了一套使用規則，她自己定的：圖紙看久了可以敲他的胸口提醒吃飯；聽到不順耳的話可以隔著布咬他一口（不疼，但很癢）；以及，靈果乾罐子必須由她親自保管，塞在衣兜最裡面。
“憑什麼你保管？”
“放在你手裡會被偷！放在本神鳥這裡，誰敢偷就燒誰！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腦袋從衣兜口探出來，呆毛得意地晃。張雲峰低頭看著那撮呆毛，倏地意識到一個事實：這隻自稱神鳥的小傢伙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把“他的東西”划進“她的領地”。
從抽象的“信任”，到具體的、這個人的東西。
營兵們很快就習慣了這個畫面，他們統領胸口揣著一團會罵人的火。
趙鐵柱私下跟劉鐵牛嘀咕：“你說統領這算不算。帶娃？”
“噓。”劉鐵牛說，“統領聽得見。神鳥也聽得見。”
衣兜裡立刻傳出悶悶的聲音：“本神鳥聽得見！”
夜深了，營地的火堆燒成暗紅色。
朱璃趴在暖窩邊沿，不知不覺安靜下來。她盯著火苗看了很久，金瞳裡映著跳動的光，不自覺開口，聲音少見地沒有“本神鳥”：
“我又想起來一點東西。”
張雲峰放下手裡的圖紙。
“有一個同伴。”她的眉頭輕輕皺著，像在很渾濁的水底撈一根針，“也是像我這樣的。我們。一共有五個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”
五個。
張雲峰手裡的炭筆停了。五行之數，五聖獸，朱雀是火。那金木水土四個。
“他說，他想永遠活下去。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們勸過他。我說，活那麼久幹什麼呢，火燃盡了，再點一把就是了。可是他聽不進去。他說，他怕。怕熄掉，怕沒了，怕幾千萬年之後，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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