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峰注視著“長生秘法”四個字，準備像往常一樣，讓道珠對其做一次推演解析。
道珠沒有響應。
不是拒絕，道珠從來不會拒絕指令。是更底層的一種反應：當推演的觸鬚觸及那四個字時，整個推演空間輕輕震顫了一下，像一滴墨落進了清水，空間的本能在把它往外推。
被動排斥。
張雲峰在推演空間裡站了多時。
道珠從不主動表達什麼，但它的物理反應，本身就是一種表達。排斥，意味著對立。意味著道珠所承載的那條路，與“長生秘法”所指的那條路，方向相反。
他想起道珠的來歷。聖主造物，為對抗“虛”而造。
那麼，能讓道珠起排斥反應的“長生秘法”。
張雲峰睜開眼，在日誌上寫下一行字：道珠對“長生秘法”存在被動排斥反應。此前，道珠只對一類東西有過這種反應——
他停筆，想了想，還是寫完了那半句：
虛。
推演空間之外，夜風正冷。他把這條結論記入卷宗，與“涅盤聖殿”那份空白卷宗並排放在了一起。
兩份卷宗。一個在南，一個在西。
都在等他有足夠實力的那一天。
傳訊符是凌清寒回的。
張雲峰把白虎情報抄送了一份給天劍宗，既是盟友的義務，也是求證。三天後，傳訊符破空而至，劍光凝成的字跡一如其人，清瘦，鋒利：
白虎王白煞，天劍宗古籍有載。萬年前鎮守西白虎域，五聖之中最驍勇的戰神，正面搏殺之能居五聖之首。若此人背叛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另：白虎與魔族結盟之情，宗門已予確認。宗主正召緊急會議。令你暫駐南域，加固防務，等候進一步指令。
暫駐。等候。
張雲峰看完傳訊符，把它放在桌上，沒有動。
他在心裡把五聖的牌面又過了一遍，朱雀涅盤，朱璃在他肩頭，虛弱未復；玄武沉睡，下落不明；白虎叛變，已是死敵；魔族在南境之外磨著刀，那個“很老很老的東西”剛剛睜開眼睛。
按兵不動，是把先手讓給別人。
五聖之中，只剩最後一枚棋子沒有落位，青龍。避世萬年，但沒有背叛。避世是傲，不是敵。如果能說服青龍加入抗魔同盟，正道陣營的籌碼將完全不同。
他當即提筆，給宗主回了一封傳訊符，名為覆命，實為請纓：北上青龍域，爭取同盟。
宗主的回覆來得比預想更快：
“準。撥付靈石三萬、高階靈材一批，即日啟程。但青龍一族不好打交道，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隔了不到半個時辰，第二道劍光傳訊符追到，只有五個字：
“我與你同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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