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青龍域的路，張雲峰走得比來時快得多。
蒼龍消散前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，青龍王自我封印，封印內部有“虛”的反應。枯骨嶺一戰又讓另一件事浮出水面：屍無邪、白虎、魔族，這些線的背後，隱隱約約都連著同一個字。
虛。
他需要一個能把這些線頭全部理清的存在。
青龍王。
幾天前站在那道翡翠色大門前，他選擇了退卻——化神級的局，築基的人，邁進去就是送死。
但枯骨嶺一戰之後，想法改變了。
屍無邪臨走時看朱璃的那一眼，不是威脅，是標記；白虎叛軍背後的人還沒露頭；所有線頭的另一端，都攥在門後那頭老龍手裡。萬年前那場大劫，五聖獸為什麼散的散、叛的叛，“虛”到底是個什麼東西——這些問題，大荒之上只有一個人能答。
再退一步說，門，是蒼龍用最後一口氣推開的。
三道祖靈印記落在他們身上的那一刻，秘境就已經認了他們。這一趟不是去闖，是去赴約。
再入龍骨秘境，比第一次順利得多。
眉心的龍鱗印記微微一熱，巨樹根部的翡翠漩渦便認人似的重新張開。按理說秘境開啟不過數日，早該關閉了——可蒼龍消散前推開了那道門，門還開著，秘境就合不上眼。
他們回到青龍域時，青玄已經候在秘境漩渦外了——秘境開啟數日不合，這在龍骨秘境的記載裡從未有過，長老會坐不住了，議了半天，最後還是這位少主得出馬。
一行人穿過熟悉的古木天地，回到龍骨殿。
銘刻著傳承符文的巨大龍骨依舊盤踞在大殿中央。龍骨後方，那道翡翠色的大門敞著，和他們退出去時一模一樣。門後湧出的威壓深沉如海，隔著老遠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痛苦的低吟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青玄這次沒找理由，“門後是我族禁地，沒有龍族引領，外人進不去，這是規矩。”
張雲峰笑了笑，沒拆穿。
跨過門檻，只有一條通道斜斜通向地底。
兩壁銘刻著上古青龍族的文字，筆畫如虯枝盤曲。胸口的道珠微微一熱，那些古文字在識海里自行流轉、拼合，斷斷續續拼出幾行意思：上古封印陣……自我封印……原因，是守護最後的龍脈……非遇聖主傳承者，不可開。
聖主傳承者。張雲峰沒說話。
通道越走越深，朱璃越來越安靜。
這種安靜和平時睡著了的安靜不一樣，是屏住呼吸的安靜。她縮在衣兜口，火苗壓到最低，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黑暗深處，像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攥住了全部心神。
“下面……。”
“是跟本神鳥，差不多的存在。”
通道盡頭，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地下空間。
穹頂高得望不到邊，支撐天地的一根根“石柱”，其實是一棵倒生下來的巨樹的根系。整座青龍殿的聖樹，根一直扎到了這裡。地面覆著厚厚的苔蘚，苔蘚裡生著發光的靈草，把整座地底世界染成一片碧綠。
空間的正中央，盤踞著一條數百丈長的青龍。
龍軀從空間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，像一條青碧色的山脈落在了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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