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色的靈石在地面隆起，凝成幾隻天然的石凳。“坐吧，我已經很久，沒有跟‘人’說過話了。”
“上一次，是墨老。很多年前。”
張雲峰心頭一跳：“你見過墨老？”
“見過。”金色豎瞳裡透出幾分溫和，“一縷器靈，對傀儡術的理解卻超越了鑄它的時代。他造活人傀儡，我以龍氣為傀，殊途同歸。很多年前，我遊歷南域，進過他那座秘境，論道三日。他說的兩句話，我至今記得。”
“‘生命的本質不在血肉，在資訊的傳遞。只要資訊還在流動，生命就沒有結束。’”
張雲峰沉默了。
他想起偃師秘境裡那尊守了十萬年的器靈，按墨老自己的理論，只要資訊還在流動，他就從未死去。
“他跟我論道的目的，其實是想問你身上那個東西。”青龍王的目光落在道珠的位置，“但我給不了他答案，聖主之物，不是我等能參透的。我能給他的，只有一句話：等拿著道珠的人來了，讓他來見我。”
“他等的人，是你。”
部分鎖鏈，從龍軀上鬆脫開來。
青龍王解開了封印的一角，僅僅一角，但已足夠它開口長談。於是那個萬年前的故事，在地下空間裡緩緩展開。
萬年前，大劫。
“虛”第一次入侵大荒。那既非魔族，也非妖獸，是一種要吞噬一切“存在”本身的東西。五聖獸聯手，輔以聖主伏羲，血戰百年，終將虛封印。代價慘重到無法言狀。
“麒麟是五聖之首。大劫之後，它以自身力量維持封印，從此沉睡在崑崙墟，用自己的命，壓著那道裂縫。”
“玄武傷重，遁入北冥沉睡。”
“朱雀燃盡涅盤。”
“白虎。”青龍王的聲音沉下去，“大劫之中，它傷得最重，壽元大損。它是戰神，一輩子的驕傲都建在‘強’字上，可大劫留給它的，是一條看得見盡頭的命。”
“萬年後，它壽元將盡。魔主趁虛而入，許它‘長生秘法’。”
張雲峰抬起眼：“長生秘法的本質，是什麼？”
地下空間寂然三息。
“接受虛的力量注入。”青龍王一字一頓，“得不老不死之身，代價是，一點一點失去自我，最終變成虛的傀儡。那不是長生。是把‘自己’典當出去，換一具永遠不腐的空殼。”
“白虎，已經接受了部分虛能。它的戰力在暴漲，神智在被侵蝕。等它徹底化虛——”
“它會強到什麼程度？”凌清寒問。她的聲音很穩，握劍的手背上，青筋微露。
青龍王沉默了三息。
“半步煉虛。無人能擋。”
八個字，把地下空間的溫度又壓低了幾分。
還有一件事。”青龍王的聲音頓了頓，鎖鏈在它身上輕輕作響，“封魔大陣在衰弱。你身上的道珠感覺得到，你的圖鑑也測得到。”
“多則三十年，少則更短，大陣必崩。陣崩之日，虛再臨大荒，萬年前的大劫重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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