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引擎第一次並聯，出力差了半拍。道珠快，玄金核心慢，兩套系統的靈力在胸腔迴路裡撞車，差點把整副骨架燒穿。
那一夜，庫房的靈晶燈亮到天明。
張雲峰把胸腔的核心迴路拆了裝、裝了拆，一遍遍重調兩套系統的靈紋相位。第一次，他把道珠的輸出壓到三成，撞車依舊；第二次，他給玄金核心加了一段緩衝迴路，延遲從半拍縮到了三分之一拍；第三次、第四次，每一次改動，他都拿炭筆把引數記在牆上，撞車、斷靈、重刻，再撞車、再斷靈、再重刻。牆的最左邊，他寫了三個大字：先同步，再出力。蘇沐晴把這七個字，抄在了自己的刻刀柄上。
牆上密密麻麻的引數，寫了擦，擦了寫。
蘇沐晴沒睡，蹲在旁邊給他遞工具、調靈墨，困得直點頭，卻死活不肯去睡。
天光微亮時，他終於找到了問題。
兩組迴路的相位，他畫反了九十度。
改正，重刻，再點火。
這一次，銀白與金色的靈力在胸腔裡溫柔地咬合在一起，像兩條終於匯合的河。
玄甲的雙眼，穩穩亮起。
“以後記住，”張雲峰靠在玄甲的小腿上，聲音沙啞，“機甲這東西，九成的時間，都在跟失敗打交道。”
蘇沐晴揉著通紅的眼睛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但張雲峰看著它，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。
“成了。”他輕聲說。
蘇沐晴從旁邊跑過來，仰著頭看著這尊龐然大物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師父，這就是你說的機甲？”
“對。”張雲峰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玄甲的小腿，那是他唯一能拍到的部位。名字到了嘴邊，又咽回去。
前世的代號是“破曉”，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。
他抬手摸了摸胸口，那裡貼著一枚蜂鳥掛墜，地球的遺物，他帶了兩世。
蜂鳥是他親手銼的。
危機第二年，他剛追到她。沒有流水線，沒有圖紙，他從報廢機甲上拆下零件，躲在車間裡一片一片地銼，銼了整整三個月，十根手指，三根帶傷。
“為什麼是蜂鳥？”她問。
“因為蜂鳥是唯一能倒著飛的鳥。”他說，“不管被打退多遠，都能飛回去。”
她紅著眼眶罵他傻，轉頭就把掛墜戴上了。貼身戴了四年，從沒摘下來過。
戴上掛墜的那一晚，他們坐在基地的屋頂上，看著漫天繁星。夢雪說，如果危機結束了，她想去看大海。他說，好，等危機結束了，我帶你去看海。
後來。
後來就沒有後來了。
最後一戰，傳送陣亮起的時候，她把它從脖子上摘下來，塞回他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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