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卷宗裡看過的記載。這座大陣最鼎盛的時候，籠罩四域八荒，萬年不倒。如今連一組回傳資料都要藉著四印共鳴的波動，才勉強遞出半點動靜。
大陣的根基被虛能侵蝕又深了一層。照這個速度下去，這座撐了不知多少年的天穹，還剩下到不到二十五年。
二十五年。
獲取伏羲傳承、五行圓滿、突破化神、修復大陣，時間不夠。
青玄就站在旁邊，也察覺到了那縷回傳波動。
二十五年。他說，聲音很平靜，聽起來很多。對我們的目標來說，不夠。
他轉頭看向張雲峰。
不能再等了。
張雲峰點頭。
他已經在心裡算過無數遍。按目前的侵蝕速度，大陣可能撐不到他們充分準備完畢。每一天的等待都在消耗它的壽命，而虛能的擴散只會越來越快。
急報說崑崙外圍空間波動劇烈。四印共鳴又指向同一個方向。兩件事湊在一起，說明那邊正在發生變化。
變化可能是機會。青玄說，也可能是危險。
兩者都是。張雲峰說，但機會從來不會等我們準備好才出現。
半個時辰後。
張雲峰的帳篷內，一張簡易地圖鋪在桌面上。
他用炭筆標出幾個關鍵點。營地位置，進山的三條雪溝，崑崙墟外圍波動最烈的那一段山脊，以及萬金情報裡標出的兩處可以落腳的廢寨。炭筆在山脊那一點上頓住，他把那一圈又描重了幾分。空間不穩，亂流橫生。
編隊。他開始分配，我，青玄，朱璃。石敢帶一隊精銳。十臺工蜂機傀也帶上，能搬能擋，壞了也不心疼。
青玄湊近看了看地圖，槍尖點在那三條雪溝上：中間這條最短，但兩側都是冰壁，遇上伏擊展不開。走東邊這條，繞半日，山脊背風。
聽你的。張雲峰說，山地行軍，你是行家。
他拿起一枚傳訊符，灌入靈力。
偃城，蘇沐晴。
符面亮起微光，化為一道流光飛向南方。
這是他發給她的第二道訊。這一道，他把事情說全了：明日進山，山中空間不穩，傳訊可能中斷，偃城和機巧閣的事，託付於她。
等待的時間不長。約莫半炷香後，一枚回覆符從南方飛來，穩穩落在他的掌心。
蘇沐晴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利落：
放心去，我盯著，勿念。
張雲峰看完，提筆在回覆上寫了三個字。
辛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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