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峰走過去,啟用麒麟精魂。
金色的淨化之光從指尖流出。
不是那種盛大的、耀眼的金光。是溫的,像午後的太陽光,一縷一縷,順著少年的經脈往裡走。虛能殘留遇到它,不像被消滅,倒像被曬化了——黑氣一縷一縷地從皮膚毛孔裡滲出來,碰到空氣就散了。
少年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
少年的眼睛漸漸有神。
他看著面前這些人,嘴唇顫了幾下,終於說出了那句重複了無數遍的話。
黑色的霧,從天上掉下來。碰到的人,都瘋了。
從天上掉下來?張雲峰皺眉。
嗯。先是天上裂開一條縫,黑色的縫。然後霧就從縫裡往下漏。少年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抓著張雲峰的衣袖,我爹讓我跑。我跑出來了。回頭一看,所有人都,都。
他說不下去了。
整個村子,就剩我一個了。
青玄沉默地站起身。
這個一向粗聲大氣的龍族漢子,走到那些屍體旁,一具一具地,彎腰,合上死者的眼睛。
龍族敬死者。東海的老規矩:閤眼的人,魂才能入海。
張雲峰看著他的背影,望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向身後那些面色發白的人。
記住這個。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安葬死者用了一個時辰。張雲峰清理黑氣。
石敢把流程安排得井井有條:幾名精銳掘土,他親自逐具核驗,確認每一具都合上了眼,才讓落土。
凍土硬得像鐵。
一隊精銳輪流挖坑。每一具遺體入土前,青玄都親手擺正,再合上眼。他的手很穩,指節上的龍鱗泛著極淡的藍光,碰到死者額頭的那一刻,藍光會微微一亮。
張雲峰以麒麟瑞氣淨化了墓坑周圍的虛能殘留,確保死者不再被侵蝕。
青玄在墳前立了一塊無名的石碑。
沒有刻字。
朱璃落在碑頂上,她一直沒挪地方,直到隊伍動身。
走吧。青玄說。
少年的斷臂已經接好,以靈力固定,安置在工蜂機傀馱運的艙裡。艙內鋪了厚毯,兩側有固定帶。張雲峰取出兩枚傳訊符,激發卻沒有反應。他收起來。隊伍不能為此停留,但這個孩子,不能丟下。
臨走,少年扒著擔架艙的邊緣,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新墳,望了很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