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叫什麼?出發前,張雲峰問他。
木生。少年啞著嗓子說,村裡人都叫我木生。
木生。張雲峰點點頭,替全村人活出個樣子來。
少年直直地看著他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隊伍重新啟程。
沒有人說話。工蜂機傀的履足踩在雪地上,咯吱作響,除此之外,整條溝裡只剩下風聲。木生蜷在工蜂機傀的艙裡,裹著老么塞給他的厚毯,不一會兒就昏睡過去。
張雲峰走在最前,把神識開到最大。這一帶的山壁後頭,不知還藏著多少雙眼睛。
溝道在前方拐了個彎,視野豁然開朗。
遠方的天際線上,一道白色冰牆橫亙萬里。
寒氣先一步撲了過來。
不是風雪的冷,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。隊伍裡有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,裹緊了身上的靈甲。
那是北玄武域的標誌性屏障,萬年冰川。冰牆高達萬丈,通體幽藍,越靠近底部顏色越深,到了根基處幾乎凝成墨色。表面覆著千年不化的靈冰,一層疊著一層,數不清有多少層。暮色中,冰川折射出冷冽的藍光,像一堵隔開兩個世界的牆。
玄鋒的靈紋閃了一下。
外層裝甲的靈能迴路在自動調高功率,抵禦寒氣的侵蝕。
冰川之後,就是崑崙墟。
青玄走到他身邊,望著那道藍光看了很久。老輩人說,見過這道牆,才算真正到了北地的門。
那就進門。張雲峰說。
朱璃蹲在玄鋒的肩頭,縮成了一團毛球。
本神鳥只是在儲存體力。她小聲說,不是怕冷。
張雲峰沒有拆穿她。
他只是伸手,把她往懷裡攏了攏。
朱璃掙扎了一下,然後不動了。過了半晌,她悶悶地補了一句:那些人的魂,能入海嗎?
張雲峰說,能的。
她沒再說話。
雪溝的盡頭,一線天光之外,冰川的藍光越來越亮。
溝口外的冰川臺地上,玄鋒靜靜站著。等他們走出去,木生會被送上飛舟,安置在艙內。兩枚傳訊符在臺地上重新激發,靈光穩穩地飛向南北兩個方向。然後,飛舟沿冰川外壁繼續向北,找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,紮下第二個營地。
崑崙的門,已經在眼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