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裡很靜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
張雲峰走在伏羲殿裡，腳下是整塊的白玉地面，打磨得極平，走上去沒有一絲聲響。青玄跟在他左後方。朱璃站在他右肩上，小翅膀半張著，目光四下裡掃。
殿很大，比外面那間英招試陣的大殿還大。穹頂極高，抬頭望上去，黑沉沉的像夜空，隱隱有星光。是刻在穹頂上的星軌，藉著殿門口透進來的光，泛著極淡的銀輝。星軌很密，一層疊著一層，不知多少重，像把整個星空都刻在了一起。
張雲峰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了目光。他把注意力在正前方那面牆上。
殘壁。
越走近，越覺得大。高約十丈，寬約二十丈，整面牆不是雕出來的——是直接從山體裡掏出來的一整塊，跟殿的後牆連在一起，是這整座山的一部分。
牆面上佈滿刻痕，從上到下，從左到右，一行行，一列列，全是字。但絕大多數都磨平了，是萬年的時光一點點把字磨掉了，邊緣圓潤，像河灘上的鵝卵石，沒有稜角。
十不存三。
張雲峰走到殘壁前停下腳步，抬頭望著最上面第一行。第一行還算完整，字很大，刻得也深。
太古之初，天地未分，混沌如一。有聖人出，名曰伏羲。
他輕聲唸了出來。
青玄也抬頭看。龍族血脈裡存著古文字的底子，他辨認得更快。觀天地之象，察萬物之理，鑄器以載之。他指了指第一行末尾幾個字，那幾個字磨得淺一些，筆畫還能連起來。
鑄器以載之。張雲峰重複了一遍。
器。什麼器？
他順著往下看。第二行開始，殘損就重了，大片大片的磨痕，整片整片的字都沒了，只剩一些零散的筆畫，像被風吹散的骨架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磨平的地方。石面是溫的，不涼，像一塊被人摸了很多年的玉。
這裡。青玄指著第二行中間一個位置，還能認出半個字。
張雲峰湊過去看。是個字，左邊的旁磨掉了一半，右邊的還清晰。
他點頭。
再往下找。第三行，第四行，斷斷續續，一個字，半個字，一個偏旁。青玄幫著辨認，兩人對著殘痕一個字一個字地摳。
……為伏羲所鑄……
……文明……有關……
……擊碎……散落……
能拼出來的，只有這些。更多的，磨沒了。有幾處連刻痕的底子都沒了，只剩下光滑的石面，像從來沒有刻過字一樣。
張雲峰退後一步，把殘壁從上到下又看了一遍。
第一壁，講起源。伏羲鑄器，器名道珠。
第二壁，中間大片空白，不知是沒刻，還是磨得太乾淨了。隱約能看出一些圖的輪廓，橋形的，環形的，還有一些像星圖、像河道的線條，但只剩骨架，沒有文字說明。
張雲峰盯著那些圖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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