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意穿陣而過，直直撞在霜紋劍的劍身上。
嗡——
一聲脆響，像冰面裂了第一道縫。
靜室裡，安魂陣的陣基齊齊亮了一瞬。那縷殺伐劍意太純了，純到陣紋認得出這是同源的東西。陣壁沒擋，讓開一條縫，放它撞在了劍上。
七息一鳴。三個月，零七天。從南域到中麒麟域，從黃金城到北域，霜紋劍的鳴動沒亂過一次。七息，一下，像更漏。
這次亂了。
亂從裡面來，不從外面來。
節奏徹底散了。像一張繃緊了三個月的弓，有人從弓弦裡頭往外頂。沒人扯它，弓自己要斷。
安魂陣的陣紋跟著晃，符紋一亮一暗，喘不過氣。陣眼處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耗損，表面泛起細碎的裂紋。
凌清寒在黑裡已經很久了。多久？她不知道。這裡沒有日頭，沒有更漏，只有一扇門。
門在她面前，很厚，門上刻著她自己的劍意凝成的封印。牽夢引的毒核纏在封印的根系上，藤纏樹，纏了一層又一層，根扎得深，扎進她的神魂裡。
五轉金丹入體的時候，她知道。魂基一寸一寸地長，從枯涸的河床變回充盈的湖。丹力很穩，溫養的手法也穩。她甚至能感覺到外面有人守著，每天換陣基的靈石，每天夜裡對著她說幾句話。聲音很低，聽不清說什麼，但她知道那個人一直在。
她推過門。推不動。
封印從裡面鎖死，鑰匙也在裡面，可她摸不到。硬扯，會把門扯碎。門碎了，她也碎了。
所以她等。
她是劍修。劍修等的是劍意。
她在黑暗裡坐著，膝頭橫著劍，一遍一遍地打磨。磨劍意，磨劍心。磨到魂基滿了，磨到丹力穩了，磨到她的劍比沉睡前更利了三分。
但還是推不開那扇門。
差一點什麼。她知道。
得有一把比她更利的劍，得有一道比她更強的劍意，從外面叩在這扇門上。只要夠純粹，純到她的劍心認得出。
三個月，她聽過很多東西撞這道門。安魂陣的靈氣、五彩金丹的丹力，還有那個人的神識。他們都很小心，都不夠。
劍修的門，只給劍開。
今天，這道劍意夠純，也夠強，強得有點過分。
她在黑暗裡坐著，膝頭橫著劍。那道劍意撞在門上的瞬間，凌清寒睜開了眼。她的劍，也響了。
那是應答。
她握住了劍柄。
那道劍意很純，斬盡一切。金丹巔峰的她一眼就認出來，這道劍意強她幾個大境界。半步煉虛級的殺伐劍意，這方天地最純、最快、最利的劍意。
她的血開始沸騰。劍修骨子裡那點東西——不服輸，敢亮劍，一聽見更強的劍，就興奮得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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