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掀被下榻，赤足踩在地上。沒穿鞋，就那麼站著，往帳外看。
帳簾擋著，看不見。
她開口，聲音有點啞。三個月沒說話，有點不適應。
仗，打完了？
帳外。
張雲峰站在主帳門口。白虎走了有半炷香了，機傀在檢修，隊伍在清點損傷，他站著沒動。
他在等。等靜室那邊的訊息，等那道劍鳴重新穩下來。剛才那一下撞得太突然，他想過去，又不能過去。
青玄過來報了一遍損傷數，他嗯了一聲，沒聽進去多少。
朱璃蹲在他肩膀上，晃來晃去。她也沒說話，罕見地安靜。
等什麼？他也說不準。等那道七息的節奏重新穩下來，等安魂陣的陣紋重新亮勻，等……
就在這時，靜室方向，傳來一聲長鳴。
然後，安魂陣的陣紋，滅了。
張雲峰猛地轉頭。
下一秒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。從靜室裡傳出來，不響亮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仗，打完了？
張雲峰僵住了。
他熟悉這個聲音。三個月前，落風谷的裂口裡，她也是這個聲音。冷，硬，短，像她的劍。
他以為要等很久。為此他千辛萬苦找材料煉製五轉金丹，歷經磨難上崑崙，頂著天大的壓力見白虎，還有每日床榻前的訴說。他以為那扇門，還得他拼盡全力才能叫開。
結果，她自己劈開了。
朱璃也僵住了，鳥嘴張著合不攏。
她……朱璃的聲音發飄，她醒了？
張雲峰沒答。他已經動了。
帳簾在他面前。他伸手一掀。
靜室裡。
她站著，正對門口。白衣，長髮散著，赤足踩在青石地上，手裡提著劍，劍穗纏在左腕上，紅得刺眼。
四目相對。
她瘦了。三個月躺著，臉尖了一點。但眼睛沒變，還是那樣亮。
張雲峰站在門口。他有很多話想問，話到嘴邊，全咽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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