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牌之後的第二天，機巧閣的產線正式開動了。
蘇沐晴把臨時產線設在了後院的大庫房裡，一共三條：一條做外殼，一條做靈紋迴路，一條做總裝。每條線配了二十幾個工匠，甲等工頭帶乙等工匠，乙等工匠帶學徒，流水作業，速度比想象的還快。
一大早，蘇沐晴就把張雲峰拉到了庫房裡，指著產線上一臺剛下線的機傀給他看。
“您看，這是我們量產的第一臺制式機傀，型號就叫‘丙型’，主要做巡邏和運輸用，靈紋迴路是簡化版的，成本低，容易量產。”她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，一邊翻一邊報數，“按目前的產能，一天能出二十臺左右，熟練了之後應該能提到三十臺。要是再開兩條線，日產五十臺沒問題。”
“材料夠嗎？”張雲峰問。
“靈材和金屬夠，就是獸核不夠。”蘇沐晴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現在的庫存只能撐一個月，一個月之後就得斷貨。獸核這東西，市場上散貨少，大部分都被萬寶閣和萬金閣兩家把持著，尤其是高階獸核，有價無市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萬金閣那邊我去談了，他們願意供貨，但價格比市價高兩成，而且最多隻能供低階獸核，中階以上的不給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貨被人掃了。”蘇沐晴的語氣有點冷，“這幾個月，有人在外頭大把撒錢，高階獸核見多少收多少，出價開到市價的五倍不止。獸核的大宗渠道一直在萬寶閣手裡，可萬寶閣自己也緊，能勻出來的只有低階。”
張雲峰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掛牌那天那份“代北方友人賀”的禮，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。
北邊那隻手，伸得比想象中長。
“高階獸核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”張雲峰說，“低階的，先從萬金閣拿，價格高兩成就高兩成，產能不能斷。”
“好。”蘇沐晴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“還有個事。萬金遞了話，說他已經在路上了，親自來。”
張雲峰挑眉：“閣主親自跑北域？”
“所以我說不對勁。”蘇沐晴看著他，“什麼事，值得他親自跑一趟。”
“見了就知道。”張雲峰說，“老朋友了，好茶備上。”
“好。”
蘇沐晴退下去安排了，腳步很快。產線才剛開動，事情多如牛毛，她一天到晚腳不沾地，但精神頭卻越來越好，像一臺上了弦的機傀。
張雲峰在庫房裡轉了一圈，看了看產線上的機傀，又抽查了幾個關鍵部件的質量，還算滿意。偃城的工匠手藝是過關的，蘇沐晴管得也嚴，質量沒什麼問題。
他從庫房出來，往東跨院走。
楚璃的學堂在東跨院，昨天剛收拾出來，今天正式開學。學生不多，只有二十幾個，都是偃城工匠的孩子，還有幾個是附近街坊鄰居送過來的。
張雲峰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就聽見了楚璃的聲音。
還是那樣清清亮亮的，不急不緩，在教孩子們認字。
他沒進去，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。
楚璃正在教一個字“機”。
她在地上用樹枝寫了一個大大的“機”字，左邊是木，右邊是幾。
“機這個字，左邊是木，最早的機括是木頭做的。右邊是幾，像一個人弓著腰，正在擺弄什麼。”她的聲音清清亮亮的，“機括之機，說的是機關巧器；天機之機，說的是天地執行的道理。這兩個意思，其實是一個，懂了天地的道理，才能造出合用的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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