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，案頭的傳訊符驟然震動。
張雲峰從打坐之中睜開眼。靈紋傳來的波動，是萬金閣的緊急傳信。上一回動用這條通道，還是半年前魔族在北域邊境掀起異動之時。
他指尖一捏，傳訊符碎裂開來。萬金壓低的聲音直接響徹識海，語速較平日快了一倍，藏著掩不住的凝重。
張老弟，出事了。有人高價收購機傀核心圖紙。我的人跟了三輪，買家那邊的中間人，身上沾有魔氣。
並非魔族本族，是人類修士。
魔族的白手套。
最後三個字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張雲峰坐在黑暗裡，沒有動。
白手套，魔族安插在人族修士之中的代理人，替魔族奔走辦事，換取魔族獨有的資源與秘寶。這條隱患他早有預料，卻沒料到來得這麼快。
昨日萬妙仙子那句想要它的人，比想要你命的人多猶在耳畔，前後還不到十二個時辰，話就落了地。
辰時，萬金親自登門。
萬金閣閣主一身暗金錦袍，十指套著十枚儲物戒，稍一抬手便碰出叮噹脆響，這是他思慮難題時改不掉的舊習慣。只是今日，那雙慣於算計權衡的眼睛裡，覆著一層少見的沉鬱。
張雲峰抬手，為他斟上一杯熱茶。
萬金沒有碰面前的茶杯，直接將一枚玉簡重重拍在木桌之上。
這裡是萬金閣近三個月截獲的全部線索。三份收購要約，兩名中間人，一條暗線，由自由城直通南域邊境。
張雲峰拿起玉簡，神識向內探入。
第一份資訊出自兩月之前，有人借萬金閣南域分號，打探靈紋迴路編碼方案。話術看似模糊，附帶的技術清單卻精準到玄鐵二號關節模組的靈紋線寬。這般細節絕非憑空猜測，必然是親眼見過實物之人，才能寫得出來。
第二份在一月前，還是那名中間人，換了一重身份，直接點名求取標準化精魂介面的核心設計，出價直接翻了一倍。
第三份便是萬金昨夜截獲的訊息。對方開出一百萬靈石的天價，要求一次性拿到全套圖紙。付款條件十分特殊，預付三成靈石，剩餘尾款以魔族資源兌換券結算。
魔族資源兌換券。
此物在人族市面根本無法流通，能拿出這種結算憑證，背後的主使，只能是魔族。
底細確認了？張雲峰開口問道。
“底細已經查實。”萬金這才端起茶盞，仰頭一飲而盡，“我順著中間人層層溯源，最外層只是個普通散修，第二層掛靠在萬法門名下，查到第三層，線索便徹底斷了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目光沉了幾分。
我查了這條線上所有人的流水，萬法門有一名弟子，近三個月花銷，超出自身正常進項十倍有餘。此人，正是萬法門與機巧閣對接的聯絡人之一。
張雲峰默然不語。
昨日才剛剛簽下那份各存心思的合約，白紙黑字約定萬法門每年派遣兩名弟子入閣修習。人還沒進門，蛀蟲先露了頭。
萬法門那邊至今沒有動靜。簽約時萬妙仙子那句提點，如今回想，半是示好，半是試探——門內這顆釘子，他們是真沒查出來，還是查出來了按著他的門縫瞧，要看看機巧閣怎麼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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