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這日,天晴。
北門外空場,三百臺重機甲列成方陣,玄黑甲葉泛著冷光,盡數登飛舟。佇列裡混著一百臺玄鐵四號,是英才會後迭代改型。二號機組併網之後日產百臺,這一個多月積攢下大批機傀,除去眼前登舟的三百臺,餘下都被張雲峰收入道珠之內封存。
所有物資盡數收納儲物袋。朱璃檢查完畢,落回張雲峰肩頭,告訴一切妥當。三艘飛舟,承載三百臺機傀與隨行人員。
青玄巡過陣列,回來簡短稟報:“全部登舟。”
雷天鳴斜扛著刀立在一旁,神色沉靜。
城門口送行的人不多。蘇沐晴站在最前頭。
巫咸拄著骨杖也早早等候在此,將三枚巫骨符直接塞到張雲峰手中。
“三枚,擋三次死劫。命比符貴,不必吝惜。”老巫師聲音沙啞,“南域水勢渾濁,你西行,多留意那邊動向。”
張雲峰想要推回,巫咸骨杖重重頓地,態度不容推辭。
凌清寒一身青灰勁裝,送至城門洞便停下腳步。
“城內有我在,你放心。”
但話雖如此,妲殃那句“她已經在裡面了”,依舊懸在眾人心間。
“一半神網最高許可權我交予你。城內一旦生變,你可以直接處置。產線不能停,新下線機傀優先補守城防。”張雲峰說道。
凌清寒微微頷首。昨夜城防部署她已經全部敲定,不多廢話。
楚璃也在送行人群裡。素裙木簪,左臂那道噬魂咒暗紅舊紋仍在,紋路之下卻浮起一層淺淡金輝。她在城中開設文道蒙學,教化流離孩童,滋生的文氣正一點點重塑被虛能侵蝕的經脈。咒無法根除,卻可以在破敗的經脈之上重建根基。
“我赴古戰場,尋找第四塊碎片,前路兇險。”張雲峰看向她手臂。道珠推演無數次,都判定噬魂咒難以徹底解除,興許這次能尋到一條出路。
楚璃淡然一笑:“活著回來。城裡學堂還有一群孩子等著我。那本手抄文集,記得讀完。”
“看了一半,剩下的等我回來。”
蘇沐晴走上前:“城中賬目人手三日一報;緊急訊息走影閣暗線,不走公開驛傳。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不必再多言語。隊伍開拔。
三艘飛舟騰空而起,三百臺重機甲安置舟艙之內。行出二里,張雲峰立於舟首回望自由城。
他想起英才會落幕,各族少年各歸故土。這場盛會真正的所得,從不是擂臺勝負,而是收攏了大荒各族的人心。這份羈絆,也一併隨隊伍踏上征途。
密探審訊時的冷笑浮上心頭:“大荒的下一代,我們都記住了。”
張雲峰心中冷定:下一代,同樣記住了你們。
第一夜就地紮營,放出部分機傀佈下三層外圍哨位。
張雲峰攤開輿圖比對路線。巫咸的告誡,加上妲殃在南域佈下的諸多手腳,他將路線向西挪了五十里,縮短十日路程,卻平添三分兇險。
他沉下心神,神識向內探入丹田內的道珠。珠中靜靜懸浮三塊碎片。一路走來,碎片漸多,道珠力量也隨之增長,可餘下六塊只會愈發難取。英才會的英招法相、魔族新生代、暗月坊、妲殃的陰謀,千頭萬緒,最終全都指向這九枚碎片。他收回神識,吹熄帳中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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