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幾日抵達？”
“三日。”
“傳令全軍，兼程前進。”
飛舟提速，沿著古道疾馳，塵土遮蔽來路，自由城的燈火徹底消失在身後。
三日後，越過山樑。遠方地平鋪開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霧，那便是古戰場遺蹟。三千年前萬族與魔族決戰之地，靈脈崩斷，虛能自地底翻湧，千年依舊是生人禁地。
一小批飛行機傀被釋放出去偵查，很快傳回探測資料：外圍虛蝕濃度六成二，安全閾值為五成。
青玄彙報：“飛舟護罩扛不住虛蝕，撐不過半個時辰舟體就會被腐蝕損毀。”
“停於霧外三里。”張雲峰下令，“飛舟不可入霧。放出隨行三百臺機傀進入遺蹟；非必要人員留守飛舟。全部機體切換內迴圈，靈能封閉運轉，精魂識別拉滿，異常直接上報，跳過層級。”
三百臺機傀自舟中落地，靈光向內收斂。出征前他修訂過抗蝕協議，依靠碎片共振推算引數，理論可抵禦七成虛蝕，實際效果需要實地檢驗。
隊伍向著灰霧深處開進。踏入遺蹟，靈能迴路集體嗡鳴，虛蝕啃噬機體外殼。
“實測抗蝕六成九，略低於推演，尚可作戰。”張雲峰讀取機體反饋。
霧中能見度僅有三十丈。一批飛行機傀持續在上空盤旋，不斷把地形資料回傳過來：坍塌山谷、上古建築殘骸、一片沒有枝葉的灰白石化林。
道珠掃描給出結論：此地靈脈枯竭，留存三處上古戰爭遺蹟；遺蹟深處，存在一團聚合的高階虛能反應，如同黑色心臟，節律搏動。
“不是自然彌散的虛蝕。”青玄皺眉。
“魔族遺留，或是正在動用的東西。”張雲峰道，“繞開，我們只為碎片而來，不去硬拆這顆雷。”
隊伍改道，將那處高危反應隔在側翼十里之外。
沿途不斷看見古戰遺存。一具十丈高上古重灌機傀倒伏在地，外殼鏽蝕，骨架尚且完整。關節、靈路佈局是大荒從未出現的自然迴路，效率極高，對操控者要求嚴苛，無法修復，但資料極具參考價值。張雲峰將全套結構錄入道珠，留作日後迭代機傀的思路。
途經碎石平原，遍地殘存上古防禦符文，歷經三千年仍在與虛能消磨對抗。
再往前是乾涸河床，滿地碎裂精魂結晶，全部耗盡活性，相關古法已然失傳。朱璃望著河床久久沉默。如今機傀使用活體繫結精魂，而上古是預封結晶，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，此處便是古法的墳場。
“走吧。”朱璃低聲開口。
河谷盡頭，百丈斷崖。崖壁被巨力削平，一幅風化壁畫依稀可辨：身披重甲的巨人，身後萬族林立，前方是無邊黑暗。崖底殘存幾字殘刻：以吾等之血，封於之下，萬年不可醒。
“當年萬族不只是擊退魔族，還在此封印了某物。”青玄低聲道。
“而封印正在甦醒。越往深處，那處虛能搏動就越發劇烈。”
剛越過斷崖，道珠驟然震動，碎片共鳴陡然變強三倍。目標方位，腹地偏西三十里。
“找到了。”
青玄伸手攔住他：“會不會太過順利？魔族早已經動身，影閣也確認他們在路上，怎麼一路不見人影？他們眼中，我們就只有這三百臺機傀。”
張雲峰瞬間警醒。“放出飛行機傀，探查三十里外谷底，檢索靈力痕跡。”
飛行機傀群疾馳而出。一炷香後情報返回：谷底留存九道靈力印記。八道是兩日之內新痕，一道深埋地底，與那團高階虛能同源。九道印記如同九枚釘子，環鎖整個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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