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寶翻了個白眼，別以為她不知道，就是怕借壽的事被人發現。
李玉鳳問：“你奶奶還好嗎？”
張福祥趕緊說：“身體一直不太好，也不愛吃飯，瘦得厲害。”
李玉鳳沒再說話。
這個地主婆也挺能活，今年得八十出頭了。
能有十幾二十年沒在村裡走動了，很多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。
到了張地主家門口，福寶“哦”的一聲張大了嘴巴，“奶奶，你看好大的怨氣呀！”
李玉鳳皺著眉點點頭，大白天的就這麼大的怨氣，情況要比她想象的更嚴重。
張福祥推門進院，院子裡的搖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太，乾瘦乾瘦的，穿著偏襟的灰布褂子，下身黑褲子纏著綁腿，小腳，手裡還拿著一個菸袋鍋。
稀疏的白髮梳得非常光滑，挽了一個低髮髻，是張地主的正房大老婆，也是張福祥的奶奶。
她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看了眼李玉鳳，嗓音蒼老沙啞地問了句，“來了？”
李玉鳳點點頭，“來了。”
福寶看著地主婆青白如同死人的臉，不禁扯了扯李玉鳳的衣角。
李玉鳳攥緊她的小手，朝她輕點下頭，沒再看張老太太，邁步進了屋。
張福祥走過去扶起張老太太，她動作緩慢地下了躺椅，顫顫巍巍地一步一挪跟著進了屋。
張福祥指了下西屋，“我爺和我爹都在那屋呢。”
李玉鳳和福寶進了西屋，頓時感覺寒氣逼人，跟外面的溫度相差至少好幾度。
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腐臭和尿騷味。
炕上並排躺著張地主父子倆，全都嘴歪眼斜流著口水。
看見李玉鳳像是看到了救星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嘴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
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都是青青紫紫的，像是被掐的，又像是被打的。
也確實是被打的。
別人看不到，李玉鳳和福寶看得清楚，倆人的身上飄著好幾個黑影。
男女老少齊全了。
一個年輕姑娘模樣的黑影死死掐著張寶順的脖子，眼裡帶著恨意，咬牙切齒地吼著，“你怎麼還不死！”
一個十多歲的少年黑影踩著張地主的心口上下蹦著，每蹦一下張地主就張大口用力倒一口氣，臉上痛苦到扭曲，口水也流得更多了。
嘴裡發出含糊不清地嗚嗚慘叫聲。
還有幾個對著兩個人連撕帶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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