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舟飛行了一個時辰,其間林傑又耗盡了一塊靈石。
到後來他已經懶得心疼了,全副心思都在腳下飛速掠過的地面上。
出了京城地界後先是連綿的丘陵,然後是廣袤的中原平原,再往西地勢漸高,植被從茂密變得稀疏,村莊之間的間距也越來越大。
應該快到了。他自言自語,又將一塊靈石嵌入舟頭的凹槽中。
靈舟青光暴漲,速度驟升,穿透一層薄薄的雲靄後驟然下降。
下方的大地在月光下鋪展開來,寧江府到了。
林傑的第一反應是:死寂。
夜裡的田野本該有蟲鳴蛙叫,村莊該有犬吠更聲,再不濟也該有幾盞油燈在窗紙上透出暖黃的光。
可他放眼望去,腳下是一片漆黑。
黑得徹底,黑得瘮人。
月光照在荒蕪的田地上,土地龜裂成不規則的網格狀紋路,縫隙里長滿了枯黃的野草。
田埂坍塌,水渠乾涸,偶有一兩株枯死的棗樹立在路邊,枝椏指向天空,像手指在乞求雨水。
大旱兩年……林傑低聲念著戶部注錄上的批語。
他原以為只是官面上的說法,情況不至於太嚴重。
畢竟寧江府北依青莽山,山上有積雪融水,起碼能灌溉一部分農田。
可眼前這景象告訴他,雪水也斷了。
八成是氣候異常導致雪線上升,融水量大減,加上連續三年沒有像樣的降雨,整個寧江府的灌溉體系已經徹底崩潰。
靈舟降低高度,貼著一條官道飛行。
路面上積著厚厚的浮土,路邊偶爾閃過一座村莊,林傑數了數,十戶裡有八戶門窗破損,院落裡荒草齊腰深,灶臺上積滿了灰。
有些房屋甚至房頂塌了半邊,橫樑斜插在廢墟中。
十室九空。
他想起趙睿前幾天在乾元殿說的話:寧江府苦寒之地,蠻族年年秋掠,百姓逃的逃,死的死。
當時他還覺得年輕皇帝未免太過悲觀。
此刻親眼所見才知道,趙睿已經說得很委婉了。
靈舟向西又飛了半個時辰,終於看到了活人的痕跡。
那是一座中等規模的鎮子。或者說,曾經是中等規模的鎮子。
從城牆的規模和街道的佈局來看,這裡至少住過1萬人。
可現在林傑從上空望去,整條主街上只有零星幾盞燈火,而且那些燈都不是油燈,是火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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