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婉婷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衝出人群,擋在那些衙役面前,張開雙臂:“住手!你們還有沒有王法?!這些人是青芒縣推舉出來的主事人,是百姓們選出來的!你們憑什麼抓人?!”
王知恩眯起眼,打量了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女子。
衣衫襤褸,但眉眼間有股子倔強的英氣。他哼了一聲:“哪裡來的村婦?再敢阻攔,一併鎖了!”
陳寧也衝了出來,他胸膛劇烈起伏,強壓著怒火。
拱手行了個草草的禮:“大人,在下陳寧,原青芒縣縣尉之子,青芒縣本地人!您要抓人,總得給個明白說法!我們犯了哪條王法?吃那趙王爺的糧,又犯了哪條律例?”
“趙王爺?”
王知恩像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,轉頭對身後師爺們笑道,
“聽見沒有?到現在還一口一個‘趙王爺’!”
“本官再說一次,本官及寧江府上下,從未接到朝廷任何關於冊封趙王、或派員賑災的公文!”
“爾等口中的趙王,若非妖人假冒,難道還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成?”
他倏地收斂笑容,面沉如水:“陳寧是吧?本官看你年紀輕輕,莫要被妖人蠱惑,誤了終身。速速將那人下落說出,本官還可算你一個檢舉之功,從輕發落!”
陳寧咬緊牙關,腮幫子的肌肉繃得硬如鐵石。
他知道,此刻說什麼都沒用了。
這個王知恩,根本就是來搶糧的!
什麼妖人、什麼謀逆,都是藉口!
他想起三天前林傑交給他的任務:守住青芒縣,等他回來。
可現在……
“我不知道他在哪。”陳寧一字一字地說,“但我可以告訴你,他給青芒縣帶來的,是活命糧!你們這些當官的,青芒縣遭災的時候在哪?!死人的時候在哪?!現在糧食有了,你們倒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
“放肆!”王知恩勃然大怒,一指陳寧,“給本官拿下!此獠必是妖人同黨!”
幾個衙役丟下張遙等人,撲向陳寧。
陳寧拔出腰間匕首,寒光一閃,逼退當先一人。
但隨即三根水火棍從不同角度砸來,他左支右絀,護住了頭,肩膀卻重重捱了一下,半條胳膊頓時麻了。
劉婉婷尖叫著撲上來,被一個衙役反扭了胳膊,推搡在地。
片刻之間,陳寧、劉婉婷、張遙、楊光、孫斌,還有另外四五個被指認出來的“主事者”,全被鐵鏈鎖成一串,押在縣衙前的空地上。
鮮血滴在塵土裡,洇出暗紅色的圓點。
民眾們遠遠看著,有人低聲啜泣,有人攥緊了拳頭又鬆開,有人悄悄往後退,消失在小巷深處。
沒有人敢上前,那些衙役手裡的水火棍,棍尖還滴著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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