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無聲無息,卻帶起一股凜冽的風壓,吹得城頭殘破的旗幟獵獵作響,地面上沙塵揚起,迷了人眼。
王知恩和他的衙役們全都愣住了。
那些原本跪著、站著、哭著的民眾們也愣住了。
緊接著,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:“是趙王爺!”
“趙王爺回來了!”
“仙人,這是仙人!”
飛舟緩緩降落,離地還有一丈時,舟上躍下一人。
青衫磊落,面容俊朗而沉靜,正是消失了三天的林傑。
他落地時甚至沒激起多少塵土,彷彿一片落葉飄下。
他的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人頭,落在縣衙前那串被鎖鏈拴著的人身上。
陳寧嘴角帶血,劉婉婷鬢髮散亂,張遙額頭傷口還在滲血,楊光雙臂上的棍傷皮肉外翻,孫斌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。
林傑的眼神,倏地冷了。
那是一種極靜的冷,像深冬的寒潭,表面紋絲不動,底下卻暗流洶湧。
他一步一步走過去,民眾們自動分開一條路,鴉雀無聲,只聽見他布鞋踩在碎瓦礫上的“沙沙”聲。
王知恩這會兒已經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。
他畢竟是一府之主,見過些世面。
雖然這飛舟來得詭異,但他迅速給自己找到了解釋。
必是江湖術士的障眼法!
此等妖人,他這些年也處置過幾個,裝神弄鬼,蠱惑人心,最終都逃不過刑場一刀。
“站住!”王知恩強作鎮定,橫身擋在林傑面前,官威十足,“你就是那冒充趙王的妖人?”
林傑停下腳步,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,王知恩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住了,後背密密麻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但他硬撐著,抬手一指:“本官寧江府府尹王知恩!爾是何人?竟敢妖言惑眾,聚眾鬧事,私藏糧草,圖謀不軌?!”
“傷得重不重?”林傑沒理他,側頭看向陳寧。
陳寧咧嘴一笑,牽扯到嘴角傷口,嘶了一聲:“皮外傷,死不了。趙王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
林傑點點頭,這才轉向王知恩。
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王大人,寧江府發生瘟災,青芒縣十室九空,你身為府尹,可曾上報朝廷?可曾開倉放賑?可曾調醫派藥?”
“本官如何行事,何須向你一個草民交代?!你到底是什麼人?從實招來!” 王知恩被問得一愣,隨即惱羞成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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