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終於明白,這個趙王是玩真的。
什麼關係網、什麼官場默契、什麼朝廷大員的人情,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全都不管用。
楊譚最先扛不住,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這兩年和錢峰勾連、分贓、買賣人口的所有細節全招了。
馬振宇撐了一個時辰,等聽到隔壁錢峰被提審時發出的慘叫,也徹底垮了,供出了一長串名單。
哪些官員收了錢峰的銀子、哪些商賈和錢峰一起囤糧抬價、哪些差役替錢峰跑腿滅口。
林傑拿著供狀,和從錢府抄出來的賬冊一一對照,分毫不差。
到天亮時分,他案頭已經摞了厚厚三疊審訊記錄,涉及官員三十八人,商賈豪紳二十餘人,罪狀條條清楚,證據確鑿。
卯時一刻,李平進來稟報:殿下,府衙門口來了數百百姓,跪了滿滿一地,手裡都捧著狀紙。
林傑放下筆,走了出去。
只見府衙大門外黑壓壓的人頭,從石獅子一直延伸到街口。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舉著用草紙寫的狀子,有的捧著用布條寫的血書,有的啥也沒拿,光跪著,仰著臉望著府衙的匾額,淚流滿面。
開大門,讓百姓們進來。我在大堂設座,現場審案。林傑冷聲說道。
李平遲疑了一下:殿下,人太多,大堂裝不下。
那就搬到院子裡。把所有的桌椅都搬出去,能坐多少人坐多少人,站著的也行。
林傑拿起案上的供狀和賬冊,大步向外走。
什麼時候審完,什麼時候才算了結。
………………
這一審,就是整整七天,狀紙如雪片般飛來。
林傑一張一張地看,一個案子一個案子地審。
有的案情簡單,當場就能結案;有的涉及多條人命,需要反覆核實證據,他便讓李平帶人分頭去查,限時半日彙報。
他身邊圍了一圈書吏,負責記錄口供和判決,毛筆都寫禿了好幾支。
到了第七天,府衙門口告狀的人漸漸少了,但林傑案頭積壓的案卷卻堆成了小山。
他晝夜不休,累了就趴在案上眯一會兒,醒了接著審,飯是李平端到嘴邊才想起來吃,茶水涼透了也顧不上添。
很多的案子,其實一目瞭然。
但也有很多的無頭公案,需要進一步的調查。
林傑自然不可能處理所有的事務,他也只是將有憑有據的那些案子處理乾淨。
至於剩餘的部分,只能等到新的官員到任,由他們繼續去查證。
林傑放下筆,揉了揉酸脹的手腕,起身走到院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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