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天還沒亮透,寧江府東市口就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。
整個街道人頭攢著人頭,肩膀挨著肩膀,連個插腳的空隙都尋不著。
兩邊的瓦房屋頂上蹲滿了漢子,牆頭上坐著穿紅襖的婦人。
連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枝杈上都爬了三四個半大的小子,抱著樹幹,伸長脖頸往刑場正中張望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沉默,彷彿整個寧江府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即使偶有低語,也壓得像耳語一般,彷彿生怕驚動了臺上那把空蕩蕩的太師椅。
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時,老卒們開始往刑場裡押人。
第一排被綁上木樁的是馬振宇,頭髮披散著,臉頰深深地凹下去,唇上那兩撇精心修飾過的小鬍子此刻亂糟糟地黏在嘴角。
他被人從囚車裡拖出來時腿肚子直打顫,幾乎是被兩個老卒架著才走到樁前的。
麻核塞進嘴裡時他拼命地搖頭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,眼睛瞪得滾圓,四下裡亂轉,像是在找什麼人,又像是在盼著什麼事。
第二排是楊譚,比馬振宇更不成樣子。
左邊臉頰腫得老高,眼角淤青未褪,嘴角的傷口結了厚厚一層黑痂,眼神渙散著。
被按上木樁時既不掙扎也不叫喚,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癱在那裡,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還證明他活著。
第三排往後,府衙裡三十六個屬官被一串串地捆上來,經吏、照磨、司獄、六房書吏、捕頭、班頭,一個不落,全都蔫頭耷腦,平日裡那些耀武揚威的派頭蕩然無存。
再旁邊是錢峰和另外十來個商賈,排成兩列。
錢峰穿著一身髒汙的白綢中衣,原先油光水滑的胖臉此刻一片灰白。
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著,眼睛死死地盯著臺前黃土上那一攤暗紅色的舊漬。
臺下的人群開始騷動。
一個挎著菜籃的老婦人踮著腳尖往前看,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半晌才扭頭對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低聲道:“真殺?這回不會是走了過場……”
她嚥了口唾沫,沒有說下去。
年輕婦人懷裡的孩子被擠得哭起來,她一邊顛著孩子一邊接話:“昨夜裡我家那口子還說,保不齊是做做樣子,馬大人……馬振宇那是什麼人?同知大人呢,說殺就殺了?”
旁邊一個老頭兒拄著柺杖插進來:“做樣子?你沒看見那臺子搭得多大?做樣子用這麼些刀斧手?”
他說著拿柺杖朝左右兩座臺上戳了戳,每座臺上各立著二十名老卒,持刀肅立,刀鞘上的銅飾在晨光裡泛著冷光。
年輕婦人將信將疑地搖了搖頭,又低頭去哄哭鬧的孩子。
卯時正,三通鼓響。
第一通鼓落下去時,人群猛地一靜。
第二通鼓響過,人群又活泛起來,到處都是竊竊私語:“來了來了,看那邊,趙王殿下出來了!”
。來出走裡帳帷的後臺從傑林,絕未聲鼓通三第
。穆肅容面,髮束冠銀,帶玉束腰,袍錦玄一日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