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傑把每一爐的失敗都記在筆記本上。
溫高了記一筆，溫低了記一筆，凝丹太急記一筆，凝丹太慢記一筆。
到後來那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，連爐壁上的聚火紋哪一處磨得厲害導致受熱不勻都標了出來。
這一次，他換了一種凝丹手法。
先前他總想著一步到位把藥液收成完整的球形。
但這一回他試著用神識先將融合好的藥液分成三小團。
一左一右一中間，分別凝成雛形，再用微弱的火力慢慢烘烤，讓三個雛形在高溫中自行熔合為一。
這是他某天夜裡睡不著時琢磨出來的笨法子。
他的神識相對而言已經算是不錯，可控制力卻略顯不足。
一次性掌控整爐藥液力有不逮，但拆開逐個擊破，每一小團所需的控制力就低得多，最後再合到一起，雖然多費一道工序，但勝在穩妥。
“開始吧！”
林傑搓了搓手，把靈草投進丹爐，屏住呼吸，點火。
爐溫徐徐升起來。
神識探入，聚靈草的青汁和凝露花的乳白汁按時滲出，交融，在爐底形成一汪淺碧色的藥液。
他穩住火候，等藥液稠度合適時，神識輕輕一撥，將整汪藥液分成三等份，左、右、中各一團。
三團藥液在神識的小心呵護下緩緩收縮成三粒鴿卵大小的半固狀物，色澤均勻，表面光滑。
他再催動爐火微微升高，同時精神力從三面包夾過去，將三粒半成品向中心緩緩推攏。
觸到一起的瞬間，三團半固狀物像水珠相遇一樣自然地融合成了一整粒。
他心中一緊，神識穩穩地裹住那粒融合後的藥丸，讓它緩緩旋轉，在旋轉中均勻受熱、均勻收緊。
爐蓋裡透出一股清冽的草木香，和以往那些焦糊味截然不同。
他不敢分心，繼續以神識維護著爐中那粒藥丸的形態。
爐火慢慢收小，餘溫烘烤，藥丸表面漸漸凝出一層油潤的光澤。
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藥丸徹底凝固定型。
他撤去靈力，爐底的聚火紋暗下去，爐身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緩緩掀開爐蓋。
爐底躺著一粒淡青色的丹丸。
指肚大小，表面光滑圓潤，有一層淡淡的油光。
湊近鼻端，草木的清氣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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