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,這些民夫竟然連飯都吃不飽,還要承擔如此重擔。
他儘量壓制著心中的怒火,繼續詢問道:“你們怎麼沒有去找縣衙告狀?”
“怎麼沒說?”年輕民夫苦笑得更厲害,“縣裡的王縣丞出來說過一次話,說最近糧食緊張,南邊的糧運不上來,讓大家克服克服,等過段時間就好了。”
“可這話說了都快大半年,糧食還是一天比一天少。”
“咱們這些從外地招來的流民還好,反正當初來的時候就是餓著肚子來的,能喝口稀的也不至於餓死。”
“可有些兄弟是從青芒縣那邊派過來的,他們在青芒縣那邊一天兩頓乾的管飽,到了這邊成了稀的了,心裡不服氣。”
他四下張望了一番,見沒有人注意這裡,馬上就湊到了林傑的耳邊,壓低了聲音。
三個月前,有個叫楊三的兄弟帶頭鬧事,帶著十幾個人去縣衙門口要說法。”
“結果,你猜怎麼著?當天晚上楊三就不見了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有人發現他住的草棚子空了,鋪蓋卷都在,人沒了。”
“大家到處找,找了兩天,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”
“有人說看見他被縣衙的差役半夜帶走了,但誰也不敢當面說。打那以後,大部分人就不敢再鬧了。”
林傑的拳頭在袖子裡慢慢捏緊。
他知道,必然是縣衙那邊出了問題。
至少,縣令黃啟泰、縣丞楊琦必然存在不小的問題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繼續問道:“這件事,就沒有人管?我在外面聽說,趙王殿下愛民如子,他就不來管管?”
“有過。三個青芒縣來的兄弟,說要去趙王府告狀。他們頭天晚上商量好的,第二天天沒亮就出了城,往北走了。”
“可是走了不到三十里路,就遇上了土匪,三個人都沒了。”
“官府的公告說是匪患猖獗,讓大家不要單獨出遠門。”
“誰信呢?”
“咱們來的時候一路上好好的,連個劫道的都沒碰上。偏偏那三個兄弟一齣城就碰上土匪了?也太巧合了吧?”
民夫搖搖頭,不再往下說了。
他低下頭把剩下的幹餅塞進嘴裡,默默嚼著。
林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,沒有再追問。
他轉身往城裡走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靴底落在夯土路上揚起細細的塵土。
他心裡的火氣已經壓不住,但他告誡自己現在不能發作,必須先看清楚這濟陽縣到底爛成了什麼樣子。
他在濟陽縣城裡又轉了半天。
縣城比青芒縣小了一些,城牆還沒完全合攏,城裡的街道也簡陋,到處是半拉子的工地和窩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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