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“輕資產”模式一開始讓他心裡沒底,但這幾個月的利潤報表,讓他徹底放了心。
“老夏,喝口水。”周雲芳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保溫杯。
她以前總是穿著藍大褂在車間盯著,現在換上了一身得體的職業裝,負責財務和行政,看著精氣神都不一樣了。
夏建國嘆了口氣,指著桌上的報表:“老陳那邊剛才又打電話來哭訴,說機器都要轉冒煙了。那個網店後臺的資料我也看了,現在不是我們要不要急的問題,是市場拿著鞭子在後面抽我們。”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力道很大,很急,和外面設計師們文縐縐的敲門聲完全不同。
“進。”夏建國掐滅了菸頭。
門被推開,進來的不是設計總監,而是一個穿著花襯衫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。
這人滿頭大汗,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皮包,脖子上那根手指粗的金鍊子隨著他的喘息一晃一晃的。
夏建國愣了一下,隨即認了出來。
趙四海,之前在廣交會上見過幾面。
義烏外貿圈裡的“狠人”。這人路子野,據說在中東和歐美都有渠道,以前做那種低端走量的單子,夏建國想求著見他一面都難。
“趙總?”夏建國站起身,有些意外,“這大熱天的,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?”
“夏老哥!夏老哥救急啊!”趙四海人還沒進門,焦急的聲音先傳了進來。
他一進屋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,那一身肥肉隨著小跑一顫一顫的,“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,這次你無論如何得拉兄弟一把!”
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,顧不上喘勻氣,雙手就握住了夏建國的手,眼神里滿是急切。
“我知道老哥你現在不自己生產了,但周邊那幾個大廠的產能都在你手裡捏著呢,這我也知道。”
“算我求你,你把你手裡胖橘未來兩個星期……不,一個月的產能,能不能全勻給我?”
夏建國被這突如其來的低姿態搞得有點懵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雲芳。
“趙總,這……這恐怕不行。”夏建國穩了穩神,把手抽了回來,“那是給我們自己網店備的貨,還有幾個一級代理商的單子。”
“特別是線下那些剛鋪進去的實體店,要是斷了貨,人家是要砸櫃檯的。”
“違約金我來出!絕對不讓老哥你難做!”
趙四搓搓手,“網店那邊能不能麻煩你掛個斷貨?代理商那邊……要是實在難辦,我去幫您跟他們賠罪都行。”
“我是真急著要貨!哪怕是老陳那邊剛脫模還燙手的,我都願意!只要是貨就行!”
他慌忙從包裡掏出一張支票,像是怕夏建國拒絕似的,小心翼翼地雙手遞到桌上,又趕緊把那一包現金推了過去。
“老哥,這是定金。這包現金你先拿著給設計師們發發獎金,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剩下的貨款,我……我按零售價跟你結!你看行不行?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夏建國看著那張遞到面前的支票,又看了看趙四海那副恨不得要把心掏出來的模樣,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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