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要用錢堆,用人命填,還要熬過漫漫長夜的無人區。微軟燒了多少錢?谷歌又有多少技術儲備?
一個剛高考完的小年輕,雖然賺了點錢,但想幹這個?
“夏冬,說實話,我很佩服你的膽量。”
雷布斯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,聲音低沉,“如果我現在二十歲,手裡沒有什麼好失去的,我一定跟著你瘋一把。但我現在是背水一戰,我輸不起。”
他抬起頭,眼神恢復了商人的精明與冷靜,甚至帶著一絲勸誡。
“做系統,做晶片,那都不是三年五載能見效的事。那是個無底洞。快看網現在的現金流是不錯,但填進去可能連個響聲都聽不見。”
夏冬點了點頭,沒反駁。他知道雷布斯說的是客觀事實——如果是對普通人而言。
“而且,我如果做手機,第一款產品,一兩年就要見人,我等不起你的系統,更等不起你的晶片。”
雷布斯嘆了口氣,把身子往後一靠,“咱們在商言商。”
他的語氣誠懇,卻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距離感。
“入股的事,我現在不能答應你,我得把子彈留著打我自己的仗。這事兒我要考慮考慮。但我可以給你一句準話……”
雷布斯盯著夏冬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如果你真能把系統和晶片搞出來,在同等效能、同等價格的前提下,我雷布斯絕對優先用你的產品。”
“這是我作為朋友,能給出的最大承諾。”
夏冬看著雷布斯那張寫滿“務實”二字的臉,心裡嘆了口氣,臉上卻只能掛著理解的微笑,點了點頭:“行,老雷,有你這句話就夠了。”
他並沒有再繼續遊說。因為他知道,雷布斯是對的。
因為他知道,即使有“豆包”,即使手裡握著未來二十年的科技樹,可真到了要落地的時候,他才發現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堵高牆。
單說作業系統。
現在是2008年,安卓雖然才剛剛起步,第一臺安卓手機HTC G1甚至要到下個月才會釋出。看起來似乎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。
但夏冬心裡比誰都清楚,谷歌為了這一天已經佈局了多久。
“開放手持裝置聯盟”已經成立,三星、摩托羅拉、LG、還有各大電信運營商,早就和谷歌簽了一沓又一沓的協議。
那個綠色的小機器人,雖然現在還沒在大眾視野裡氾濫,但它的觸角已經悄無聲息地伸進了行業的每一個角落,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。
自己這時候跳出來搞個新系統?
程式碼或許能靠“豆包”敲出來,甚至能比安卓更流暢、更先進。
但生態呢?裝給哪個手機?哪個手機廠商會用?
一個光桿司令般的系統,靠什麼說服手機廠商用你的系統。為了適配安卓,他們已經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。
這還只是作業系統。
至於晶片……夏冬閉上眼睛,腦海裡浮現出光刻機、蝕刻機、晶圓廠那些令人絕望的工業巨獸。
那不是靠幾行程式碼就能解決的,那是需要整個國家工業體系去支撐的鋼鐵洪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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