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肅洲和他一起坐下來,將阮慈玉摟在懷裡,下巴墊在他腦袋頂上,方覺得安定了不少。
他輕輕吸了一口氣,小聲怔怔道:“你說,我爹會沒事嗎?”
阮慈玉被他壓著頭,脖子難受得不行,忍了半天,還是把藍肅洲的腦袋推開,舒展身子,反把他抱在懷裡。
他像哄嬰兒一樣,輕輕晃了晃手臂,還拍了拍藍肅洲的大臂外側。
“嗯,會沒事的。”
藍肅洲在他懷裡出神,“可是傷到腦子了,那根針有兩寸來長,就算老藍的頭骨像頭盔一樣厚,也肯定被扎穿了。”
“……”阮慈玉從來沒做過安慰人的活,聞言沉默了片刻,但仍堅持道:“藍將軍鎮守一方,不會這麼輕易出事。何況針是他自己扎的,說不定有後手。”
藍肅洲眼睛一亮,“比如呢?”
“嘶……比如……”阮慈玉頭疼不已。
老丈人求求你快醒過來,和你兒子說說你的後手是什麼。
但是阮慈玉又轉念一想,如果藍肅洲的胡鬧是一脈相承,那藍懷擲沒有後手,真的往自己腦子裡紮了一針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畢竟那位將軍看起來,確實是說一不會做二的性格。
但為了安慰藍肅洲,他還是用很能唬人的語氣說:“藍將軍植入金針,但卻能保有一部分意識,阻止你拿他的腰牌,卻又不傷你,明顯是已經對僵症有了七八分了解。加之甘州能者眾多,又有中原沒有的奇藥,藍將軍說不定已經有了對策,只是打算用自己試藥,免得傷了百姓。”
阮慈玉先撓撓藍肅洲下巴,又摸摸他嘴唇,“此種大義之舉,在下當真是欽佩不已啊。”
“雲先生言重了,在其位謀其事,讓僵症肆虐已是失職,此乃我等應做之事。”
阮慈玉回頭,便見沈宴清言笑晏晏地看著自己。確切說,是看著自己,和懷裡年齡宛如倒退十八歲的藍肅洲。
阮慈玉一陣腳趾抓地,趕緊把藍肅洲推開,並無視了藍肅洲委屈巴巴隨時準備假哭的眼神。
“沈夫人。”
“哎呀,沒什麼害羞的,你們兩口子日子過的好,我這個當孃的開心還來不及。”
沈晏清許久沒見過這麼知禮還容易害羞的孩子了,幾乎完全確定,這孩子就是因為藍肅洲死纏爛打,不好拒絕,才被他得逞。
但就算真是她兒子死皮賴臉抓來的,她也不捨得放走了。
“你倆別在這等著了,你爹頭頂被處理過了,剩下的都得等他醒了,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藍肅洲嘴裡發苦,“我爹不會把自己紮成傻子吧。”
沈晏清搖搖頭,難掩憂愁,“軍醫說這得看他扎的位置,錯一毫釐,後果差之千里。好在誘發僵症的針上,是淬了毒的,你爹提前清潔過金針,才不至於發狂。”
藍肅洲這才點點頭,倚在阮慈玉肩上,像個失去行走能力的沉重的包袱,拖著步子和阮慈玉回屋了。
可能真的是吉人天相,加上為將者多半命硬,藍懷擲在一週之後緩慢開始清醒。
藍肅洲激動地拉著阮慈玉去讓他爹認人,就看見藍懷擲呆滯地坐著,一勺一勺往自己嘴裡喂稀飯,喂進去一勺淌出來半勺。
阮慈玉只感覺手腕上一鬆,轉頭時一起進來的身邊人已經不見了。再一低頭,發現藍肅洲正跪在地上。
“娘,老藍他怎麼這樣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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