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甘棠:“霍風刀?我在江南也有耳聞,他可是名聲遠揚的惡徒呢,還有個幫派,叫風雷一會,甚是好掠奪他人財物,尤其喜歡欺凌百姓。”
“正是啦,他比自己的小弟厲害多了,還給我設計了圈套,害我差點被他們捆了帶回去。”薛繡雁憤憤不平,話鋒一轉,又忽然眸光發亮,一雙杏眼瑩瑩生彩,“就在這時,白少俠正查著風雷一會的惡行,找過來救下我!我記得他試鋒大會的劍法,沒想到現在他的劍法更厲害啦,只見他站在屋頂……”
薛繡雁說話如說書一樣,將故事說得有滋有味,不時展開手臂比劃幾式,活靈活現,在場幾人都不覺笑起來。
她繼續道:“……霍風刀小瞧他,還說他走不過自己十刀,白少俠說,他從不恃強凌弱,便只用一隻手在原地和他打就好。霍風刀哪裡聽得了?登時氣得臉都青了,揮刀而上,結果非但一刀沒砍到,沒幾下就被白少俠打得屁滾尿流。白少俠將他綁了,一路拖在馬後,帶我去了風雷一會的老巢,他們見著他,卻是嚇得魂飛魄散,我才曉得他一路教訓了百來個風雷一會的人。霍風刀磨掉了半層皮,沒了威風,被逼著將風雷一會全部家底換成了現銀,分發給曾經受他們欺辱的人。白少俠將霍風刀一身武功盡廢,交去給了官府,瞧著霍風刀那模樣,我心中可痛快了!”
趙乘風顯然聽過不知道幾回,聽得很認真,沒有一點不耐敷衍,邊聽邊附和她的話:“霍風刀之流,實乃江湖敗類,死不足惜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我們離開後,聽說他在牢裡半夜被誰打死了,總之不止一個人,最古怪的是,殺他的人都看著不似有武功的人。”薛繡雁冷哼,“想來是他作孽太多了。”
趙乘風:“此事真多虧有白少俠,薛師妹因此和白少俠結交,互相照顧,一路過來,後來便遇見了我。”
白雲漠道:“我也是正好遇見,霍風刀為人狡詐,我幾次都找不見他,反而是薛姑娘機緣巧合下幫了我一把,將他引了出來。”
薛繡雁有些不好意思,捻了捻肩邊的髮辮:“倘若不是他們以多欺少,我未必打不過他們。”
任誰都看得出來,薛繡雁很是崇拜白雲漠,趙乘風瞧著她的情態,有些怔愣,只是那邊白雲漠沒什麼特別的反應,他往那一站,看得出大約真是行俠仗義路過,沒有什麼多餘的心思。
徐遊月和李甘棠看著他們三人,臉色都不禁有些古怪。李甘棠是滿心八卦和戲謔,徐遊月就複雜許多了。
徐遊月扇子在掌心敲著,雙眸盈起笑意,曼聲道:“薛姑娘心懷正義,白少俠膽氣不凡,都是當今正派的中流砥柱,你們有這副古道熱腸,日後定然大有所為。聽聞白少俠在試鋒大會上一劍奪魁,嶄露頭角,果然百聞不如一見。”
白雲漠本一言不發,幾分游離的走神,卻能立刻回道:“徐前輩過譽,我亦仰慕劍主之名已久。”
徐遊月道:“是麼,自試鋒大會後,白少俠去了哪裡遊歷?”
他們正暗流湧動,千紅山莊的奴僕引著一個人往這邊走來。
來人氣質儒雅瀟灑,生就一雙有些圓鈍的丹鳳眼,即便上了年紀,眼下生了許多皺紋,亦不掩年輕時的俊秀。
他向徐遊月行禮:“徐劍主,鍾隸有失遠迎,千紅山莊有幸宴請尊駕,慢待之處還請見諒。一別多年,您仍是風姿如昨啊。”
這是千紅山莊的管家,莊主黃魁的二把手鍾隸,統領莊中大小事務,黃魁臥病難起後,夫人上山禮佛,此番聽楓宴是他親自主持,發出的帖子也是他親自寫的。
千紅山莊早就給各位貴客準備好住處,明日才是聽楓宴開宴的時候,宴席一連三日,款待用心,徐遊月剛當上明月序劍主時,正好參與過上一次,對眼前人倒有印象。
談笑間,後面又來了一個眼熟的人,那就是當年試鋒大會上得了第三的莊燁。
正天宗和琅風門一向交好,薛繡雁從小就和莊燁認識,將她當做姐姐;趙乘風、白雲漠則與她交過手,有幾面之緣。他們幾人見面,也是其樂融融,薛繡雁早知道莊燁要來,敘過前話,一下便拉著她,去講些女孩間的私話。
鍾隸引徐遊月和李甘棠去住處,他們暫且和那些各派少俠分別,深入千紅山莊。
千紅山莊據地甚廣,園林佈景皆有妙趣,伴著丹楓飄落,極有“千紅不枯”的豔色。鍾隸給他準備的庭院也絕挑不出毛病,換在往日,徐遊月必然會欣賞眼前風景,可惜這會有點漫不經心,只隨意看了幾眼。李甘棠尋思,他從剛才見到白雲漠就這樣。
等鍾隸一行人退下離開,徐遊月如同終於等到機會,抓著李甘棠到內院樹下,劈頭蓋臉就問:“我四年前不是託你將白雲漠帶去小菩提寺,請止水大師治好他的傷勢?”
李甘棠無辜道:“對啊,我辦事你還信不過麼?你看他現在不是活蹦亂跳,還以一打百,英雄救美,根本沒有落下什麼毛病。”
“他人是好好的,可竟像是不認得我。”徐遊月轉眼想出千百種可能,“難道重傷之下,內氣紊亂,衝撞到腦袋裡了,讓他失憶了?江湖上也時常有這樣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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