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,“趙師兄,我……我悄悄告訴你一件事,你不許告訴別人。”
趙乘風只當她聽信別人言語,也不反駁,只應:“好。”
“我知道有神仙骨,是因為我當真見過神仙骨。我小時候一段時日,我爹極少用劍運功,閉關在室內不出,聽聞他在正邪之爭中受了傷,想來那時是經脈受損了,有時候我偷聽裡面動靜,爹好像傷得很嚴重。大概那時他以為孩子沒有記憶,但我從小對氣味敏銳,記得極其牢固,有一回我去找他,親眼瞧見他服過一枚藥丸,再過兩個月,他身體恢復如常,氣色紅潤,和從前無異。”
趙乘風錯愕:“師妹,你是說許前輩服用過神仙骨?”
“那時我不知道是什麼,只當是救命的靈丹妙藥,長大後,神仙骨流竄江湖這幾年,我也從未將其聯想起來。”薛繡雁將臉枕在手臂間,看著幽涼水色,“可是,趙師兄,我在東君苑聞到的藥丸味道,就和當年他手中那丹藥一模一樣。”
話音剛落,忽然間,左右兩邊都有腳步聲傳來。
第79章 王府故人
兩人抬頭,向著聲音來源看去,往趙乘風身邊走來的是徐遊月、白雲漠、應無淚、南宮斷霞,而離薛繡雁數百步外,來者道袍飄然,是莊燁快步朝這邊走來,身旁那男人高挑軒昂,年紀成熟,卻是琅風門掌門許聽愁。
薛繡雁見到他們兩人,先是一愣,旋即湧出陣含著委屈的驚喜來,在地上掙動起來,喊道:“爹!爹——我在這兒!”
等許聽愁再走近幾步,薛繡雁卻心中一跳,下意識住了口。許聽愁落後莊燁半步,從下往上看,他眉骨掃出片陰翳,神色沉冷,夾雜著幾分思慮,見她安然無恙,眉頭微微一鬆,又想起什麼,往日春風拂面的雙眸,此時如點寒霜,直直向她射來。
許聽愁和薛尋笑極為疼愛她,摘星撈月不在話下,薛繡雁從未見過他對自己露出這般厲色,只一眨眼,那怒意又消失不見,許聽愁的面龐在淡光下亮起來,朗風明月,彷彿剛才是她太緊張的錯覺。
許聽愁安慰道:“雁兒別怕,爹這就救你出來。”
他踏前幾步,從腰間拔出守心劍,一下斬斷地面上的兩條鎖鏈,伸手要把薛繡雁拉起來,她忽然眼睛大睜,清澈瞳孔間倒映出了什麼。
薛繡雁起身推開許聽愁,著急道:“爹,你後面——”
話音未落,卻見劍光蹁躚,驟然抖出三道白虹清光,許聽愁直接旋身,毫無遲疑刺向莊燁!
莊燁眼中閃過冷意,在背後襲擊不成,鐵如意在臂間轉出,擋住三抹劍光,果斷往後退去。許聽愁正要進逼幾步,背後發寒,射來數十枚暗器。
他再不及追莊燁,飛身連連躲過,再落地,凜然看去,鍾隸不知何時站在洞窟正中,一手掐著薛繡雁,手指壓在她後腦的死穴,好整以暇地環視他們。
那邊應無淚已經救下趙乘風,徐遊月和白雲漠按劍一左一右站在前,冷冷看著鍾隸。
他們三方各站一處,打量彼此,一時都沒有動作。
鍾隸姿態從容,先開口道:“沒想到三更半夜,諸位恰好都在這裡齊聚一堂。許掌門既來到千紅山莊,何不通傳一聲,倒顯得我們主人家接待不周。”
許聽愁沉聲:“鍾管事,莊師侄,我與你們千紅山莊素無仇怨,不知你為何要挾持小女,謀害江湖中人?”
莊燁沉默不語,鍾隸一笑:“許掌門,料你算了那麼多,只怕也算不到自己女兒的無心之語,這洞窟石壁可傳音百步外,經過者能聽得清清楚楚,不如你先解釋一下,為何早在數年前,你便服用過神仙骨?”
對面的幾人在聽到這話,面色各異,顯然都聽到了薛繡雁剛才說的話。
許聽愁不為所動,立於原地,面色極為冷靜:“小女所言不假,我確實曾因受傷服用過藥物,不過那是西北林藥仙所制,梳理經絡血氣之用,是內人親自拜訪西州為我求來,並非是所謂的神仙骨。雁兒那會年紀不過兩三歲,又素來不通岐黃藥理,如何記得住什麼牢靠之事?”
薛繡雁的死穴在鍾隸指下,聽到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,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,冷汗淋漓,心中只道:我明明記得是,可我確實不懂,又怎麼能隨意將這種事說出口來?現在讓大家聽到,豈非是我胡言亂語害了爹?
她咬牙道:“鍾隸,你既要害我們,又扯上我爹編造什麼?東君苑裡存著好些假藥,這些年是你在傳播神仙骨!你本就作惡多端,現如今要殺要剮,直接動手,反正若是遂了你的願,到最後我們還不是都得死,死我一個沒緊要,別想拿我來要挾他們!”
情急之下,她不顧死穴,掙開鍾隸便拼著要撞上石壁,莊燁眼中閃過緊張,許聽愁也面色大變,衝上前去,喝道:“雁兒,你不要衝動行事!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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