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斷霞搖頭,繼續道:“只因她在此地未免太如履平地,彷彿早已知曉如何走才不會觸發危險,不是走了數十回上百回,或是有人提前告訴她,她怎能做到?還有趙少俠和薛姑娘……”
他偏偏停在這裡,猛烈咳嗽起來,往左手邊深處望去,應無淚追問:“他們怎麼樣了?”
南宮斷霞難看了些:“我雖不甚清楚其中的關聯,但和莊燁周旋時,聽其所說,趙少俠和薛姑娘,已經被鍾隸捉住,逃不出了。薛姑娘是許前輩的獨女,鍾隸恐怕要用她要挾許前輩。”
薛繡雁醒來時,正置身一個潮冷的洞穴之中,左右皆有嶙峋怪石,如利齒四處生長,地上的水不過淺淺一層,泛得牆壁上白浪蕩漾。
這兒沒有燭火,石頭卻如明珠般,微微散發出瑩色的光亮,可以辨別眼前事物。
她待意識到自己在哪裡,正想要站起,卻渾身僵硬無比,丹田之中,竟然一絲內力也無,宛如成了廢人。再往下看,自己腿上竟然被鎖鏈鎖住。
數步外忽傳來一聲呼喚,薛繡雁猛地回首看去,便見修長人影倚靠在對面的石壁,正關切地望著這邊。
“薛師妹,你別怕。是鍾隸將我們的穴位封住了。”趙乘風緩聲安慰,“好在他費氣力將我們關在這裡,說明我們一定還有用處。”
薛繡雁見他還在身邊,心中一定,慌張懼怕散去些許,回想起方才之事。
自從和徐遊月、白雲漠分開後,他們被人偶拖入了間寒室之中,裡面寒冷透骨,密不透風,兩人只能運動抵禦寒意。
但這樣的辦法,終究是徒勞,過了不久,他們內力用盡,便只能相互依偎取暖。薛繡雁初入江湖不久,驟然遇到這樣的事,只怨自己莽撞,一時心生惶意,望著暗無天日的密室,不由得傷心到想落淚,趙乘風在她身邊,將她抱在懷間,揀些根本不好笑的尺木樓故事跟她講。
這般說著說著,記憶便模模糊糊,想來是薛繡雁昏迷了過去。
薛繡雁想起他說的話:“趙師兄,你剛才怎麼知道是鍾隸?”
趙乘風道:“他來時,你已經昏了過去,我還有幾分意識。”
薛繡雁見他脊背微微彎著,隔著微光,似乎動作有點僵硬奇怪,她拖著腳上的鎖鏈,想往他那邊去,走了兩步便被拽緊。她喊道:“趙師兄,趙乘風,你怎麼一動不動的?”
趙乘風搖頭:“我沒事的,薛師妹。”
他越是這樣說,薛繡雁心中疑慮越深,鼻尖似乎也聞到若有若無的血腥氣,不祥的預感浮現腦海,她澀聲:“你是不是受傷了?”
對面沉默一會,趙乘風終於道:“鍾隸要帶走你,我和他動了手,可我武功太差,被他刺了一劍,不過你別擔心,是在不礙事的地方,只是現在不好隨便亂動,也不太好看……師妹,你不要著急,我真的沒什麼大事。”
薛繡雁知曉趙乘風這樣說,那一劍定然傷得很重,否則他絕不會連給她看都不願意。她眸光清亮,怔怔凝視著那道背對自己的身影。
片刻後,趙乘風又輕輕道:“薛師妹,你不要哭啦,你一哭我更難過,只怕再也好不了。”
薛繡雁道:“你別亂說!”
這句喊得很響,洞窟內聲音迴盪,趙乘風一時噤聲,不知是叫他別說她哭鼻子,還是別亂說自己身體。
身後窸窸窣窣,是薛繡雁對著趙乘風的方向坐下去,抱著膝蓋。兩人之間難得默然無言。
“就算你真的傷得很重,也沒有關係。”他又聽薛繡雁道,“我娘認識林醫仙,還認識許多聖手,總不能一個都治不好你……對了,還有神仙骨,清王留下的寶物!”
趙乘風捂著傷勢止血,體內又受了寒毒,渾身時熱時冷,臉上正浮出一大片紫斑,難受非常,然而聽到薛繡雁的聲音,心中又覺安定甜蜜,只是恐懼自己此時的樣貌叫她瞧見。
“薛師妹,我們此番便是為玉像之事所害,我只希望你我平安出去,萬不要去爭那虛無縹緲的神仙骨。”
薛繡雁卻固執道:“不,世間真的有神仙骨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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