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急忙制住它,錯失了應對的時機。
他的手完全握住了我的手,掌心緊緊貼合在一起。帶著幾分灼燙的熱意如山洪一般席捲而來,浩浩蕩蕩地撫平了抽痛的經脈。刻骨的尖銳痛楚如同被巨浪拍碎的礁石,緩緩沉入水下,而傷口癒合帶來的些微刺癢悄然浮起,隨著水浪慢悠悠地飄蕩。
腦中那根緊繃了不知多久的弦突然鬆弛,我茫然了好一會兒,才反應過來,慌忙抽手。
我一動,那隻手立刻握的更緊,五指收攏,混雜著魔氣的暖意透過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。南明離火隨之共鳴,內外夾擊之下,像是將一直浸著我的冰窟裡灌滿了熱水,泡得我大腦發懵,腿也有些發軟。
“燼塵道……你這是何意?”我勉力開口,暗中用力試圖掙開他的手,未果。
他不語。
漆黑的斗篷與黑霧將他的表情遮擋得嚴嚴實實,唯有那隻蒼白的手露在外面,骨節分明的五指牢牢鉗著我的手,手背青筋突起。就在我以為他想把我的手捏碎時,他忽然像握上來一樣突兀地鬆開手。
失去暖意壓制,絲絲縷縷的痛楚再度上湧。我暗自吸了口氣,壓下突然變得難以忍受的痛意,翻過手,看到掌心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印記,氣息與對面的燼塵同源。
“這是……?”
“同行可以,但我不信你。”他終於開口,極冷地笑了一聲,“你若老老實實與我合作,我便消去此印,否則——”
他壓低了聲音,陰森森地道:“——你就永生永世帶著這道印記吧!”
我:“……啊?”
這也算威脅嗎?不就是一道法力印記,跟八卦散仙留在裴南身上的差不多,就算不解除,印著也不妨事啊?
他從我臉上讀出了迷茫,黑霧收縮了一下,嘶啞的聲音惡狠狠地道:“我是……魔修!堂堂神君,若被人發現身上帶有魔修的印記——”
我:“……哦。”
嗐,我還以為他要搶我……威脅我什麼呢。
早已經被天帝認證勾結‘魔域’、公開處刑過的本神君,看著被印上一枚小小‘魔修’印記的手心,點頭:“明白了,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是神君的?”
“……”
黑霧的翻湧突然停滯。
他不說話,地上的心魔卻找到了機會,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溼潤的新紅漫過他唇上乾涸的血痂,成片地灑落在地上。林尚書徒勞地用手掩住唇,不住地嗆咳著,淒厲的控訴從顫抖的指縫間溢位:“我究竟欠了你什麼……咳呃,你就是不肯放過我……咳咳咳,你還要……害死我幾次……”
噫,我的臉上居然能做出這種表情……不不不,我的心魔在對別人表演什麼東西啊?!
眼見燼塵像是被心魔誇張的表演噁心到、嫌棄地扭過頭,我趕緊仗著身上的傷被方才的暖意壓制得七七八八,行動迅速地彎腰一把捂住心魔的嘴!
林尚書被我堵得差點背過氣去,無力地伸出掌心多了一道黑色印記的左手抓撓我的手背。
“道呃,你有所不知,心魔的所想所說一般與原主是反過來的!”我胡亂地對燼塵解釋著,忽然意識到不對,趕忙補充道,“當然,也不是說本神君不擔心你的印記把我害死的意思!那個印記很厲害的,我被威脅到了,我很害怕的,肯定會乖乖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……”
燼塵默然不語,綢帶下的視線沉甸甸地壓在我身上,辨不出情緒。
林尚書一隻手掰不開我,指骨盡碎的右手也抓了上來。但因為五指的指甲都沒有了,抓也用不上力,徒勞地在我手背上留下幾道血痕……
……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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