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緊手臂抱住他裝滿廢料的畜生腦袋,強迫他死死依偎在我的懷裡,一次又一次,一次再一次,連頂帶踹地“討好”著這隻畜生用來思考的地方:“君王是吧!主人是吧!!掌控一切是吧!!!”
“讓我只屬於你一個人是吧!!!!!”
“哈哈哈哈哈,陛下躲什麼?不是要臣屬於你嗎?!來啊!屬於你啊!!!”
“這腳屬於你!這腳屬於你!!這腳也屬於你!!!”
“這一腳他媽的還是屬於你!!!!!”
小畜生在我懷裡掙扎,滿頭冷汗,胡亂地搖頭擺手,嗚嗚嚕嚕著人聽不懂的畜生語言。等我終於連環十八腳踹到解氣,他像一根煮過頭了的麵條,從我鬆開的兩條筷子中間啪唧滑落,軟軟爛爛地蜷成一灘,原本握在手中的流光也不小心從痙攣發顫的掌心中掉了出來。
我立刻一腳踩住他顫巍巍伸出的手指,搶先將記憶碎片抓在手裡!
“離西禮,吶個唔是!你唔能卡——呃……”
從麵條牙縫裡擠出的驚慌聲音被我一腳跺了回去。我仗著神識強度把他牢牢踩在地上,又迅速掐訣裡三層外三層地禁錮住妄圖把記憶碎片搶回去的小畜生,然後趁他掙扎時一頭扎進記憶——
我倒是要看看,這小畜生到底和天魔達成了什麼不敢給我看的交易!
第39章
90
一陣天旋地轉,凹凸不平的青石磚在我眼前蔓延,兩側豎起斑駁發黴的牆面,不過一個眨眼,我已經站在了一條小巷子裡。
……搶錯碎片了?!
我愣了一下,就見到一個孩子從巷口慢吞吞地走進來。
他看起來六七歲的年紀,身上的衣衫料子本是極好的錦緞,此刻卻沾滿了汙泥與塵土,像是在哪裡狠狠摔打過,那張臉更是鼻青臉腫,蹭破的皮混著乾涸的血跡和泥灰,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樣貌。可我還是認出了那雙眼睛:“……錦湆?!”
這小畜生從未與我提過他的童年,我只從宮人們隻言片語的議論中拼湊出些許,知道他自幼被先帝關在冷宮中,形同幽禁。宮人們懼怕他不祥的出生,很少靠近他的住所,往往是將食物和衣物擺在院門外,由他自己取用。還有傳聞說凡是見過他、與他說過話的宮人都瘋了……
但據我親眼所見和親身體會,十六歲的錦湆無論是揪著領子拎起我、還是用茶杯砸先帝,展現出的力氣都非同一般,半點不像受過苛待。我便一直把那些不知真假的傳聞當成無稽之談。
——錦湆終究是宮裡唯二的皇子,宮人們說先帝不重視他,大概只是與太子錦沐相比……吧。
所以,我那時以為他說聽不懂我說話、看不懂奏摺都是信口胡編的憊懶藉口,總是對他厲聲喝斥——人怎麼可能背不下來四書五經?怎麼可能一句話說三遍第二天還是會忘記?怎麼可能提筆寫出的同一個字每次都長得不一樣?他是堂堂皇子,又不是沒讀過書的市井無賴,這不是在故意與我作對,還能是什麼?!
直到後來,我才發現他是真的沒有讀過書,也是真的聽不懂也看不懂……
可惜,已經太遲了。
我的目光落回眼前幼小的身影上。
他傷得不輕,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擦傷和青紫,換成尋常孩子怕是早就哭得撕心裂肺了,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,只悶頭往前走,遇到岔路就隨意選個方向,似乎對他而言往哪裡走都無所謂。
這裡不是皇宮,只是尋常街巷。街上的行人見他一身髒汙,紛紛避讓,臉上嫌棄之色異常鮮明。錦湆無視了那些目光,徑自往一個人的方向走去——那是一個挎著菜籃的老婦,面容慈和,正站在攤位前挑著菜。
他走到老婦旁邊,不出聲地站著,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。
老婦沒有注意到他,倒是鄰攤的肉販嫌他擋住了自己的攤位,一腳踹過去,嘴裡罵道:“小叫花子,滾遠點!”
我下意識伸手去攔,可那隻腳穿過了我的身體,重重落在錦湆的肩上,將他踹得在地上滾了半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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