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滿門,皆靜立於庭院之中。
面無表情,齊齊地望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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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就又暈了過去,這回倒在門外,是被打更人喚醒的。”柳雲生說著,又伸手去捧茶杯。我為他續上熱茶,他道謝的聲音發飄,哆哆嗦嗦地將茶水飲盡,才繼續說道,“醒來後我不敢再進門,思前想後,疑心是自己得罪了那位青衣……鬼兄,才招此禍事!”
“這念頭一起,我便忍不住了,沿街找人打聽,果然有人見過一位帶著黑衣少年的青衣男子!我這才……貿然衝了進來……”
他猛地伸出手,在空中顫抖了幾下,不敢抓我的衣袖,又退回去揪著自己的衣襬,快要哭出來了:“林道長!我,我不是在做夢,對不對?!我的家人……他們是被鬼纏上了?還是被什麼妖物給魘住了?!”
“柳兄先彆著急,讓我想想。”
前日我曾親眼目睹柳氏祭拜……我。那時的確注意到柳雲生與其他人格格不入,全程沒有人理會他。他所說的“空手掃地”,倒是讓我想起當時有一人在用自己的袖子擦桌子——恐怕那人不是笨到那種程度,而是因為原本該在他手中的抹布,被柳雲生先一步拿去擦拭廊柱了!
倘若他們每日午後都會將首次祭拜的過程重複一遍,便能解釋為何祠堂看似日日有人打掃,眾人的動作卻顯得生疏了——因為他們只是在復現第一日所做之事!那些人的言談舉止十分自然,也是因為在那時候他們還沒有被人控制,一舉一動皆是出自本心!
至於棺材、鮮血與月光……聽起來像是某種邪術,可柳家人身上的確沒有邪祟的痕跡,反而氣血旺盛得不同尋常,不像是被鬼怪纏上了,倒像是服用了某種大補之物。
“柳兄記得棺材裡除了鮮血之外,還有什麼嗎?”我問。
“似乎是……某種白色的物事?”他努力回憶,卻無法確定,“血太多,將裡面的東西淹沒了,我兩次都未能看清……”
“既然有那麼多的血,你確定只聞到了異香,沒有聞到血腥氣嗎?”
他聞言一愣,臉上浮起深深的困惑:“……是啊!我怎會一點血腥味都聞不到……的的確確只有一股我從未聞過的香氣,聞之提神醒腦,再無其他氣味!”
異香……鮮血……
我想了想,挽起袖口,將手腕遞到柳雲生面前。
他不明所以。
“柳兄聞聞看。”我示意他低頭嗅聞腕上刑傷的位置,溫聲問道:“是這種香味嗎?”
柳雲生:“……”
他的脖頸彷彿生了鏽,一格格地抬起,雙眼瞳孔劇烈震顫,死死盯著我,接著眼白猛地向上一翻,連哼都沒哼一聲,便“哐當”一下癱軟在地!
我:???
錦煜探頭看了一眼,幸災樂禍:“他被你嚇暈了。”
“……我做什麼了?”我好茫然,“我只是想確認一下,他聞到的異香是不是神仙血……”
神仙之軀有別於凡人,受傷後流出的血液雖然也是紅色,但可以被視作……呃,某種天才地寶了。我還好奇地嘗過,說不上是什麼味道,不過聽同僚們說,其味道對於凡俗生靈而言有著很強的誘惑,且算得上大補之物了。
更重要的是,若有凡人飲下神仙血,其自身血液亦會在短時間內受其侵染,散發出同樣的異香!
如今真身滯留在人間的神仙,除了我和雲娘之外,便只有執明神君了。如果柳家人喝的那盆羹湯中真的被人放了神仙血……
我心下一凜,當即起身。
“……帶上他,我們立刻去柳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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