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只是死了又不是棄養你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117頁 是啊(2)

作者:冥河擺渡者·15小時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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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與錦沐少年相識,志同道合,曾與他在私下裡許過承諾,待他日後登基,我必會盡心輔佐他,在史書留下一段‘君聖臣賢’的美談。

可惜,不等諾言實現,錦沐便在一個冬日傷了眼睛。

那個月,京城接連落了數場大雪,一層又一層地積壓在樹梢,也一層又一層地覆上先帝的鬢髮,直至將烏絲染得霜白。

每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,只是沒想到來得那麼快。

——就在太醫診定錦沐再無復明可能的次日,先帝便在早朝時透露出了廢太子之意,還給了二皇子錦湆參政的實權,在朝堂引發軒然大波。

那時還沒人知道先帝病重,也不理解他為何對廢立大事如此急躁。

比他更急躁的是錦沐。

當天下了朝,我剛走到宮門外,便被數名太子黨羽逼入馬車,簇擁著推到錦沐的病榻前。那些官員當著我的面商議要聯名上書、懇請天子收回成命,兵部尚書更是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摺,遞到我的面前。

我沉默了很久,視線逐一掠過每一雙虎視眈眈的眼睛,最後看向錦沐。他倚靠在床頭,雙眼前蒙著慘白的輕紗,卻仍然察覺到了我的注視,轉頭對我露出一個虛弱而蒼白的苦笑:

“修禮,你若不願涉足這淌渾水,離去便是,孤……絕不攔你。”

……不。若他真的願意放我離開,一開始便不會授意眾人將我逼至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。

先帝信任我,是因為我是隻忠於天子的直臣、孤臣。我與錦沐從來都是君子之交,不曾在公事上對他有任何偏袒。眼下先帝掀起的這場奪嫡之爭,我若參與其中、且旗幟鮮明地站在太子一邊,是何種後果,錦沐不會不知道。

可他仍要逼我。

我垂眸看著奏摺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權衡許久。

二皇子錦湆自出生起便被養在冷宮,不曾受過儲君教化,不曾做出任何功績,與朝臣從無往來,亦沒有母族倚仗,更有傳聞說他性情暴虐——方方面面都與錦沐截然相反。而錦沐雖然目不能視,以他的能力,為君仍可有所作為,總好過朝堂因廢長立幼之事動盪,繼而再因奪嫡之爭陷入混亂、殃及民生安穩……

為了大局,為了他口中那個“清平盛世”,我終究提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轉日,先帝大怒。

又過了幾日,我被召入宮中。先帝並未說什麼,只是讓我跪坐在書案旁,為他念誦奏疏。

昔年我還是翰林院修撰時,偶爾先帝批閱累了,便會召我進宮念給他聽。那時念的大多是些問安、進獻的奏疏——而這一次,唸的都是彈劾我結黨營私的劄子。

唸了幾封後,先帝問我有何辯解。

我知道他是想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,但我只是頂著冰冷猜忌的目光伏地叩首,懇請先帝再給太子一些時間。

……那時候,我真的相信錦沐會是未來的明君,他值得我如此。

第8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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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帝並未如我想象中那般雷霆震怒。

他扯來兩個軟墊,丟給我一個,讓我要跪就跪在軟墊上,莫要跪壞了腿。又將另一個丟在我對面,隨意地坐下來,喚內侍取來棋盤,一邊與我對弈,一邊聽我從治國之策講到奪嫡可能引發的朝野動盪。

一下午,我講了十三條不可廢太子改立的理由,講到口乾舌燥。而先帝始終不語,只是一顆接一顆地落著子,毫不留情地連殺我十三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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